萧北宣本就心底郁结,此刻美酒佳肴相伴,不自觉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最是乱心。
他本只打算小酌几口,可心烦意乱之下,不知不觉,竟是多饮了几杯。
酒意慢慢上涌,熏得人眉眼迷离,意识恍惚。
灯影错落,眼前女子一身素衣,眉眼低垂,身形清淡素雅。
朦胧醉意之中,萧北宣仿佛看到了春晓的影子。
不对啊!
春晓不是生她的气,抛下她走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女人的心思,还真是难猜!
猜不明白,他索性就不猜好了。
只要春晓不生他的气,不将他远远推开,这比什么都强!
看着眼前垂眸含泪的人,萧北宣一阵恍惚,他伸出手握住了“春晓”的手,喉间微哑,低喃出声:“春晓,不生气了好不好?
这一声轻唤,温柔缱绻。
醉眼迷离,此刻的他,早已分不清眼前之人是谁。
只当是他心心念念的春晓,终于再次回到了他的眼前。
青鸾身子微僵,她哪是什么春晓?
她可是青鸾啊!
可这不就是她所期望的吗?
犹豫片刻,青鸾到底是没有抽出自己的手,轻轻点了点头,顺势倒在了萧北宣的怀里。
她知道——
自己赌赢了。
夜色深沉,灯影摇曳,窗棂上映着两个人相拥的身影。
殿内烛火忽明忽暗,窗外秋风呜咽,四下寂静无声。
萧北宣伸手将人揽入怀中,紧紧拥住,仿佛害怕她再次离自己而去一般。
青鸾半推半就,终于沉沦在萧北宣的思念中……
翌日,天光破晓,熹微的晨光穿透窗棂,洒进空旷的书房。
宿醉带来的头痛一阵阵袭来,萧北宣缓缓睁开双眼。
萧北宣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昨夜的记忆零碎破碎,只剩一些模糊的片段:凄楚的哭诉,杯中清酒,还有那抹素白的身影,以及对春晓的思念。
一时之间,他也分不清楚,那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就在他转身寻找衣服的刹那,突然看到身边一个窈窕的身影,内心忍不住狂喜起来。
看来自己不是做梦,真的是春晓回来了!
他就知道,春晓绝对不会那么无情!
可当他低头看清那张脸的刹那,萧北宣浑身骤然僵住,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春晓。
“怎么是你?”
萧北宣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失望和冷漠。
昨夜的温存,那些缱绻的错觉,瞬间如潮水一般狠狠砸向他的脑海。
看来,是他昨夜醉得糊涂,错把青鸾认作春晓,铸成了大错。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会宠幸青鸾?
由始至终,他只把青鸾当成家人一般照顾!
对她没有半分非分之想。
他还想着,到了年底,遇到合适的人,便把青鸾嫁出去。
谁能想到,竟出了这样的岔子!
柳燕的事情,已经让春晓对他颇多埋怨。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非但没有静思己过,用心检讨,还有闲情逸致乱搞男女关系。
那还得了?
萧北宣面色铁青,周身的气压低到极点,心底翻涌着不甘和懊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他看向身旁未着寸缕,眼底带着几分害怕的青鸾,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青鸾鼓足勇气,终于缓缓抬眼,对上他晦暗难测的目光,面上故作惶恐,垂落眼帘,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几分楚楚可怜:“殿下……”
不管如何,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如今,她已经是殿下的人了!
青鸾没有哭闹,只是一副身不由己,受尽委屈的模样。
可眼底深处,藏着计谋得逞的窃喜。
她赌对了。
借着殿下对兄长的愧疚,借着一身仿似春晓的素衣,她成功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萧北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冷硬无比。
昨夜是醉酒糊涂,是一场错认。
可木已成舟,事实摆在眼前,再也无法挽回。
他站起身,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衫,背过身,一件一件穿好了。
待整理好自己的衣袍,他这才语气冰冷,不带半分感情地说道:“此事,不许对外泄露半分。”
至少,目前不是让春晓知道的好时机。
若是让她知道了,就凭她的性子,还能原谅自己?
至于青鸾接下来,该如何安置,他得好好想想!
“是!”
青鸾咬了咬唇,纵使满心不甘,她也不敢和太子殿下硬碰硬。
反正,有兄长的救命之恩挡在前头,太子殿下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他总不会亏待自己。
好饭不嫌晚!
她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不在乎再多等一会!
“奴婢明白,奴婢绝不会向外人提及一字。”
可她心中清楚,这件事,便是她握在手里最大的筹码。
只要这件事存在,她便有机会,在东宫站稳脚跟。
况且,她不说是一回事。
别人知不知道,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退下吧!”
萧北宣心头乱如麻,一想到春晓,心底更是愧疚万分。
他明明满心都是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荒唐事呢?
他不敢去想,如果春晓知晓了昨夜发生的一切,会是何等模样。
“奴婢告退!”
青鸾手忙脚乱地套好了衣衫,顾不上发髻凌乱,便推门而出。
“青鸾姑娘?”
门外候着的青铜却是吓得瞪大了眼珠子。
昨日,他瞧着春晓和太子殿下已经重归于好,于是便悄悄离开了一会,给他们足够的私人空间。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相拥在一起。
他一直以为,和太子殿下相拥一夜的人是江良媛。
毕竟,除却她,也没有谁能让太子殿下如此意乱情迷了!
可人算不如天算,他万万没想到,屋里的人,居然是青鸾姑娘!
青鸾看了一眼青铜,红着眼眶,便跑开了,只留毫无头绪的青铜。
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子殿下,不是不好女色吗?
还是,之前一直是装的?
“殿下……”
就在青铜恍惚间,萧北宣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不许多舌!”
“是!”
青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跟在太子殿下这么多年,他明白,该装瞎的时候,要装瞎。
该装聋的时候,要装聋!
只是,他想不明白,一夜之间,太子殿下怎么变了?
难不成,真应了那句,男人有权就变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