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桌上,药膳散发着淡淡的当归香,雾气袅袅升起。
时夏禾低着头,小口小口喝着粥,始终没敢去看对面男人的眼睛。
早上那些荒唐又暧昧的画面,还时不时往脑子里钻。
偏偏祁晏辞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条斯理地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昨天不是说,有事要找我聊?”
他靠在椅背上,漆黑的眼眸里浮动着温柔。
时夏禾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找他帮忙。
“我想让你帮我买一支紫芝护心液。”
说完,她又觉得这话太突兀,便补了一句。
“我想拿去做成分检测,确认里面几味核心药物成分的含量。”
这件事关系到母亲的病,她不能只凭猜测下结论。
可市面上同批次的紫芝护心液都被晏瑾深买断了,她根本接触不到,所以只能找祁晏辞。
祁晏辞看着她,笑意温和,“不用那么麻烦。”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低声交代了几句。
挂断后,他看向时夏禾,“最迟今天下午,鉴定结果会发给你。”
时夏禾一愣,“下午就能出结果?这种检测,鉴定机构最快也要三天吧?”
祁晏辞挑眉,唇角勾起一点笑,“我所在的公司有自己的医药鉴定室,可以走内部通道。”
时夏禾顿时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早知道直接找你了。”
祁晏辞眼底笑意更深,他微微倾身,凑近了些,声音低沉又戏谑。
“这下知道你老公的用处了?以后遇到麻烦,尽管来找我,别自己死撑。”
时夏禾的脸瞬间有些发烫。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喝粥,明智地选择闭嘴。
她其实最怕麻烦别人。
可看着祁晏辞此刻明显愉悦起来的神色,她忽然觉得,适当地“麻烦”他,或许也是一种让他心情变好的办法。
……
下午两点,时夏禾就收到了祁晏辞发来的一份PDF文件。
她点开文件,一页页往下翻。
报告写得很清楚,晏瑾深手里买断的那批药剂,成分没有任何问题。
有问题的,只有夏念薇拿给她的那五支。
核心成分被稀释了将近百分之八十,几乎成了废药。
时夏禾盯着那几行数据,指尖一点点收紧。
她想不通夏念薇这么做的目的。
在外人眼里,夏念薇是高智、清醒、优雅的豪门千金。
可上次,她用口红迷晕她,试图把她送上夏洲野的床。
这一次,又牵扯进紫芝护心液。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时夏禾沉默片刻,还是翻出夏念薇的微信,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时小姐?”夏念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毕竟上次的事,确实是我对不起你。”
时夏禾握紧手机,声音冷淡,“上次?你指的是哪一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夏念薇轻轻笑了一声。
“我不瞒你,晏瑾深心里一直装着你,这次跟他的联姻,也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想利用你在祁晏辞心里的分量,毁掉这桩商业联姻。但我高估了自己的手段,破绽太多,反而让你看了笑话。”
她说得坦然,甚至带着几分自嘲。
可时夏禾听得出来,她承认的是上次口红的事,却把目的轻巧推到了“毁掉联姻”上。
一句话,既认了错,又避开了最恶毒的部分。
时夏禾冷笑,“那这次呢?”
夏念薇语气不变,“什么这次?”
“紫芝护心液。”时夏禾一字一句道:“夏念薇,你不用跟我装糊涂。那五支药,是你动的手脚,对吗?”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夏念薇沉默得更久。
过了好一会儿,夏念薇才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一旦有了信任危机,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不知道那药剂对你有什么用。但那五支药,是我从晏瑾深的私宅里拿出来的。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用这批药威胁过你吧?如果你点头,他就会把药送到你手上。”
时夏禾眉头紧紧皱起。
这些豪门里的人,说话真真假假,十句里有九句都藏着钩子。
夏念薇的话不能全信,可她也不能完全当假。
“如果你不信,大可以去问晏瑾深。又或者,他那里还有几支没动过的药。需要的话,我可以全部拿给你。”
“不用了。”时夏禾冷声拒绝。
她不会再从夏念薇手里拿任何药,更不会让母亲的命,继续被这些人当成博弈的筹码。
短暂沉默后,时夏禾忽然问:“夏念薇,你喜欢祁晏辞,对吧?”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
时夏禾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当初祁晏辞和我闪婚,祁家才拒绝了和夏家的联姻。因为祁家拒绝了你,你为了在汉城站稳脚跟,才退而求其次,选择和晏家联姻。所以你讨厌我,也嫉妒我。”
电话那头,夏念薇笑了,“你很聪明,但只猜对了一半。”
时夏禾没说话。
夏念薇继续道:“我承认,我喜欢祁晏辞,我追了他整整七年。”
“高中毕业后的第一个暑假,我就去他身边当私人护理。后来的大学、考研、读博,我都在追着他的脚步走。”
“他身边从不缺漂亮女人,所以我很早就知道,光漂亮没有用。”
“他只看得见有价值的人。所以我拼命往上爬,进Q集团,做研发,拿项目,用最短的时间把自己变成别人眼里的天才。”
她声音依旧平静,可平静之下,藏着极深的执念。
“至于我和晏家的联姻,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为了在汉城站稳脚跟,退而求其次,才选择晏瑾深。我是在帮祁晏辞做事。”
“只要是他需要的,我都可以给。哪怕是我的婚姻,我的名声,甚至我拥有的一切。”
时夏禾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夏念薇轻轻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静的疯狂。
“见识过祁晏辞那样的男人,这世上就再也没有第二个男人能入我的眼。所以,我确实讨厌你,也确实嫉妒你。”
她停了停,语气又忽然柔和下来。
“不过,我没想到,我们今天能这么坦诚。如果中间没有隔着他,或许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但显然,不可能了。”
时夏禾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神色反而一点点平静下来。
“我们中间,未必隔着他。”
夏念薇有些意外,“什么意思?”
时夏禾握着手机,声音很冷静,“我跟祁晏辞的婚姻,时效只有三年。三年一到,我们就会离婚。”
时夏禾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等于把一张底牌递到了夏念薇手里。
可她也清楚,有时候适当示弱,不是认输,而是让对方重新计算得失。
如果夏念薇真正想要的是祁晏辞,那她这个“三年后会离开的人”,就不值得对方再花大力气针对。
至少,母亲能少一分危险。
时夏禾继续道:“所以,你想要他,大可以光明正大去追。但请你不要因为他来算计我,更不要牵连我母亲。”
夏念薇开口,声音第一次带了点明显的探究。
“时夏禾,你这是要把他让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