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辞从浴室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下意识扫了眼卧室。
床边没人,梳妆台前也没人。
祁晏辞擦头发的动作慢慢停住,眸色也跟着暗了下去。
他第一反应,是她又去了客房。
可明明刚才她是跟他一起进的卧室,她洗完澡出来时,裹着浴巾站在门口,耳根微红,却还故作镇定地催他:“你也去洗澡。”
那一刻祁晏辞以为,她至少愿意和他睡在一起。
哪怕心里还存着一点疙瘩,可她愿意留在主卧,对他而言,就已经像一种无声的松动。
可现在,她又不见了。
祁晏辞站在床边,胸口那点刚刚升起的温热,又一点点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纪枫打来的。
他接通电话:“说!”
纪枫声音急促:“祁董,不好了,周桂芳女士情况危急,肾脏已经超负荷,出现急性衰竭,医院这边正在抢救,可能需要立刻换肾!”
祁晏辞脸色骤然一沉,“通知太太了吗?”
“十分钟前已经通知了,但现在联系不上太太。”
祁晏辞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时夏禾不会这样,她手机从不轻易离身。
因为常有病人找她,也因为她母亲还在医院,她怕错过任何一通电话。
联系不上,绝不正常。
祁晏辞一边往衣帽间走,一边冷声吩咐:“启动医疗组,按照正规流程调肾源,能调用的资源全调出来,救我岳母。”
纪枫立刻道:“明白。”
祁晏辞挂断电话,迅速拨给时夏禾。
电话通着,可无人接听。
他脸色越来越冷,衬衣扣子还没完全扣好,便又拨了一遍。
依旧无人接听。
祁晏辞闭了闭眼,压下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转而拨给夏洲野。
电话一接通,夏洲野懒散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哟,老祁,这个点给我打电话,老婆抱着不香,倒是想我了?”
祁晏辞声音冷得吓人:“我太太联系不上了,帮我查!”
夏洲野那边顿了下,语气里的玩笑淡了些,“多久?”
“十分钟。”祁晏辞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拿起外套往外走,“她不会十分钟不接电话。”
“行,刚好我在电脑前,给你查。”
祁晏辞推门下楼,脚步快得几乎带风。
不到三分钟,夏洲野的消息便发了过来。
【手机定位在你住宅附近的巷口。】
紧接着,他又打来电话:“定位没动,你过去看看。”
祁晏辞没有挂电话,直接按定位赶过去。
夜里的巷子很窄,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昏黄的光只照亮一小片地面。
他刚走到巷口,便看见路边倒着一辆小电驴。
车把歪在一旁,地上有一道很短的刹车痕,几步之外,时夏禾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未接来电。
祁晏辞弯腰捡起手机,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息冷得几乎能结冰。
“她可能被人掳走了。”
电话那头,夏洲野声音也难得严肃:“我查监控。”
祁晏辞声音压得极低:“这片所有路口,医院沿线,全查。”
“知道。”
祁晏辞转身直奔德颐医院。
他快步赶到医院时,纪枫已经在门口等着。
“祁董,肾源找到了。”纪枫快步跟上,“邻市移植中心刚好有匹配肾源,手续已经走完,医疗协调组开了绿色通道,直升机正在送来。周女士已经推进手术室,术前准备完成后可以立刻开始。”
祁晏辞脚步没停,“太太呢?”
纪枫低头:“还没联系上。”
就在这时,夏洲野电话又打了进来。
祁晏辞接起,听见那头传来键盘急促敲击声。
“查到了。带走她的是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属于晏家保镖车队。”
祁晏辞眼底瞬间浮上戾气。
夏洲野继续道:“车进了德颐医院,但这家私立医院内部监控权限太高,我黑不进去。”
祁晏辞冷声道:“我让林峥给你权限,继续查。”
“行。”
挂断电话后,祁晏辞已经到了手术室外。
红灯亮着,林老太太也在走廊里等着,脸色很是焦急,看见祁晏辞过来,忙站起身。
“你就是桂芳的女婿吧?”
她看见祁晏辞周身冷厉的气势,声音不由放低了些,“实在不好意思,早知道我就不拉她去看热闹了。她本来好好的,谁知道那边突然吵起来……”
祁晏辞看了林老太太一眼。
小时候他见过这位老太太,只是那时候他年纪还小,如今隔了这么多年,对方显然已经认不出他。
他微微颔首,没有多说,所有注意力都落在手机上,等夏洲野的消息。
他不知道,就在这栋楼上方的VIP封锁区里,时夏禾正被两个晏家保镖按着肩膀,压到一群名医面前。
她一路挣扎,手臂被扣得发疼,膝盖也被按在冰冷的地面上,疼得眼前发白。
可按着她的人力气太大,她根本挣不开。
何婉君站在人群最前面,眼睛红肿,脸色阴沉得厉害。
看见时夏禾被押过来,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上前便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啪——”
时夏禾被打得偏过脸去,脸颊很快泛起红肿,嘴里也尝到一点腥甜。
何婉君咬牙切齿地盯着她,“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不安分!我好好的一个儿子,就因为你,到现在都醒不过来!说!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时夏禾慢慢转回头,眼底很冷:“放开我!你们在大街上掳人,是犯法的!”
周围那些名医神色各异,有的皱眉,有的避开视线,有的像是想说什么,却又碍于晏家的权势沉默下来。
顾崇山站在一旁,嘴角勾着不易察觉的冷笑。
宋明熙低垂着眼,心里却痛快得几乎要笑出声。
她等这一幕等得太久了,时夏禾终于被人按在地上,再也不是那副清高模样了。
只有Q集团来的几名医疗团队成员神色很不悦。
他们并不是祁晏辞身边最核心的S级医疗组,并不认识时夏禾,只是作为外部支援被调来协助晏瑾深稳定病情。
可眼前这一幕,实在不像问诊,更像私刑。
其中一人刚要开口,却被旁边同伴按住了手腕,低声提醒:“先别冲动。”
宋明熙这时走上前,语气听起来很急,眼底却藏着恶意。
“时夏禾,你还是赶紧老实交代吧!你知道如今晏家在汉城是什么地位吗?你要是继续嘴硬,不承认自己当初用了哪些偏门左道把晏总的病灶锁死在脑部,事情只会更严重!”
说到这里,她像忽然想起什么,声音软了些,却更恶毒。
“你妈妈刚刚都被你气吐血了。”
时夏禾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瞬间挣扎起来。
“放开我!”
她用力扭动手臂,肩膀被保镖按得生疼,却仍旧拼命想站起来。
“我妈在哪?她现在怎么样?”
夏念薇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时夏禾狼狈的样子,眼底情绪很浅,甚至像是真的有几分担忧。
“时夏禾,你妈妈已经被送进抢救室了。你不用太担心,现在有医疗团队在抢救。你只要把你知道的交代清楚,我会劝伯母早点放你走,你也好去见你母亲。”
时夏禾仰头看向她,忽然冷笑了一声:“我交代什么?交代我怎么把晏瑾深那个白眼狼从鬼门关救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