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辞呼吸沉了几分。
她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身上的沐浴香气、酒意,还有那点属于她的温热,都在不断往他身上钻。
他体内那股被压了太久的燥意,几乎在这一瞬间翻涌起来。
可心口却又是苦涩的。
她说给他治病。
她喝醉了,主动抱着他,眼底也有渴望,可她还是用这样清醒又认真得近乎残忍的方式,把这一切归到“治疗”里。
仿佛她此刻想靠近他,不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想要他,只是因为他帮了她太多,她要还。
祁晏辞垂眸看着她,握住她肩膀的手一点点收紧。
他在克制那股想把人按进怀里的冲动,也克制着心底那一点被刺痛后的怒意。
半晌,他哑声问:“你就不怕我弄疼你?”
时夏禾摇头,其实心里也发怵,可话到了嘴边,酒意一推,就成了另一种近乎英勇的坦然。
“我有心理准备。你帮了我那么多,只要你能好起来,我躺几天也没事。”
说完,她又认真补了一句:“师父给我放了三天假,你尽管来吧。”
她本意是让祁晏辞不要有顾虑,也觉得自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他的身体不能再这样憋着,他的病也不能总靠针灸硬压。
她愿意,也不是被逼的。
可这句话落在祁晏辞耳中,却变了味道,她像在慷慨赴一场必须完成的债。
祁晏辞胸口那点苦涩几乎翻到喉咙里。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时夏禾都有些撑不住那样幽深的目光,想要躲开。
“阿辞……唔。”
祁晏辞还是俯身吻了下来。
这个吻和从前都不一样,没有试探,也没有那种引着她沉进去的温柔。
他吻得很重,带着压抑多日的怒意和克制,像是明明想退开,却又被她这点主动彻底撕开了理智。
时夏禾起初有些不适应。
他太凶了,像一场忽然落下的暴雨,密不透风,几乎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下意识攥住他的肩,想说慢一点,可话还没出口,便被他的气息吞没。
祁晏辞察觉到她短暂的僵硬,动作顿了顿。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很沉。
“后悔了?”
时夏禾眼睫轻颤,心跳乱得不像话。
她其实紧张,也怕疼,可她没有后悔。
她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贴近了一点。
“没有。”
这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像火星落进干草里。
祁晏辞眼底暗色骤然翻涌,再次吻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却也多了几分强行压住的克制。
他像是在怒,也像是在疼。
怒她总把自己推到一段关系之外,疼她分不清她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感激。
时夏禾被吻得一颗心软得厉害。
酒意让感官变得迟钝,又放大了所有触碰。
他的呼吸,他的掌心,他衣料下紧绷的肌理,都让她浑身发烫。
她努力回应着,像是用一种笨拙又孤注一掷的方式告诉他,她不是在敷衍。
可祁晏辞却只觉得自己更失控,她越回应,他越想要更多。
他想要她说喜欢,想要她不再用“治病”“工资”这些字眼,把他们之间划得清清楚楚。
他想要她真正属于他,不是身体先妥协,是心也愿意走过来。
可这一晚,许多东西都被酒意和欲念冲散。
灯影在墙上晃动,窗帘隔住了外面的夜色。
房间里的气息一点点变热。
最后关头,时夏禾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指尖慌乱地抓住他的手臂。
她声音发颤,带着急促的喘息。
“套……”
祁晏辞动作一顿,低头看着她。
她眼尾红着,明明紧张得不行,却还努力保持清醒地提醒他。
那一瞬间,祁晏辞胸口某处忽然塌陷下去。
他低头,在她眉心很重地吻了一下。
“知道了。”
床头柜抽屉被拉开,又合上。
灯光最终被他抬手关掉。
黑暗落下来时,时夏禾紧张地闭上眼,手却仍旧攥着他的肩。
祁晏辞低声唤她:“阿禾。”
“嗯?”
“如果疼,就咬我。”
时夏禾鼻尖忽然有点酸,可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他低头吻住。
这一夜,风被关在窗外,灯影落尽,只剩下彼此凌乱的呼吸。
……
时夏禾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意识慢慢回笼,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脑子还有些发懵。
下一瞬,昨晚那些零碎的画面忽然争先恐后涌回来。
她猛地坐起身,然后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疼!
浑身都疼!
像被人从头到脚碾过一遍,骨头缝里都泛着酸。
时夏禾僵在床上,好半天才缓过来,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衣冠禽兽!
祁晏辞平时看着挺克制,温和起来也像个正人君子,谁能想到,在这种事上竟然像变了个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却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干净睡衣,身上也没有黏腻感,显然有人替她清理过。
床铺也很干净,四周整整齐齐,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除了她这一身快散架的酸疼,好像昨晚只是一场过分荒唐的梦。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牛奶,杯壁还有一点温热,像是刚放下没多久。
时夏禾确实不太舒服,伸手端起来,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温热的奶液滑进胃里,才让她那点虚浮的感觉缓了些。
她坐在床边缓了片刻,才慢慢穿鞋去洗漱。
也不知道是太久没喝酒,昨晚有些宿醉,还是昨晚真的太折腾,她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刷牙时,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算正常,只是眼尾有些红,唇色也比平时艳了点。
时夏禾低头漱口,刚抬起脸,却忽然看见自己脖子侧边一片红痕。
她动作猛地顿住。
下一秒,她扯开衣领往里看。
“……”
一片一片,全是。
锁骨,肩头,往下还有更多被睡衣遮住的痕迹。
时夏禾倒吸一口气。
“我靠!”
她瞪着镜子里那些痕迹,耳根瞬间红透,气得咬牙,“狗变的啊?”
难怪这么不舒服。
这人到底是跟谁学的?
明明平日里一副禁欲矜贵、清冷不可碰的样子,结果到了床上,简直就是衣冠禽兽。
时夏禾快速刷牙洗脸,越想越觉得不服,她得出去跟他讨个说法。
结果一出卧室,客厅里却只有冯姨在忙。
冯姨端着托盘出来,看见她,先是一愣,目光不受控制地从她脖颈处扫过。
虽然时夏禾已经把领口拉高了,可还是有几处遮不住的痕迹。
冯姨脸上的笑意顿时藏都藏不住。
时夏禾脸色尴尬,却故作镇定地问:“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