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辞看出她的羞恼,没再逼她选。
他垂眸在箱子里随手拿了一款,刚拆开外包装,时夏禾放在一旁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那铃声来得太及时,时夏禾立刻推开他,红着耳根去拿手机。
祁晏辞皱起眉,仍旧扣着她的腰,没有让她离得太远。
电话是孟清妍打来的。
时夏禾接通:“孟律师。”
孟清妍语气一贯利落:“法院那边刚通知,开庭时间定了,下个月十二号。”
时夏禾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好,我知道了。”
孟清妍又道:“还有,晏瑾深已经清醒了,按照目前情况看,应该能赶得上出庭。”
时夏禾神色没什么波动,只“嗯”了一声。
她并不关心晏瑾深怎么清醒的,那个人是死是活,能不能出庭,对她而言都只剩下诉讼流程上的意义。
挂断电话后,祁晏辞仍旧从身后搂着她,掌心贴在她腰侧,声音低低落在耳边:“不好奇吗?”
时夏禾没反应过来,偏头看他:“好奇什么?”
祁晏辞看着她清澈又茫然的眼睛,原本浮在心里的那点阴影,忽然散了一些,他没有再问。
他看得出,时夏禾是真的不在意那个男人了。
祁晏辞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埋在她颈侧,声音很低:“阿禾,住院那几天,我没去看你,你怪我吗?”
时夏禾微怔,无奈回答:“你要忙工作,我怪你干什么?”
祁晏辞喉间一哽,心口仿佛被用力撞了一下。
自从看见那份保证书,他便知道,时夏禾心里不是没有他。
她只是太理智,也太清醒,总是习惯把很多情绪藏起来,不肯轻易说出口。
可那份保证书,就是她藏不住的心动。
她明明受着伤,却拖着那副身体去救晏瑾深,只为了替他换来一份明面上的约束。
可他却因为误会,冷了她那么多天。
祁晏辞眸光一点点柔软下去。
时夏禾却忽然低头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像终于忍不住似的,好奇问:“不过你们公司做这个,为什么还那么忙?”
祁晏辞差点被自己的呼吸呛到,抬眸看她。
时夏禾一本正经地拿过那只小盒子,又翻来覆去看了看,“而且这个牌子我都没见过。”
祁晏辞沉默片刻,才无奈道:“做的是国外生意,国内很少卖。”
“哦。”时夏禾恍然,“难怪。”
祁晏辞看着她那副认真研究的模样,喉结轻滚,伸手把东西从她手里拿走。
“别研究了。”他低头靠近,声音哑了些:“认真点。”
时夏禾心跳一乱,紧张感又爬了上来。
祁晏辞指腹轻轻擦过她耳侧,“这次我一定温柔点。”
说完,他按下遥控。
健身房的落地窗帘缓缓合上,外面的光一点点被隔绝,只剩室内柔和的灯影落在两人身上。
时夏禾背靠着沙袋,心跳快得厉害。
她忽然觉得他们真是疯了。
明明这里不是卧室,四周都是训练器械,沙袋还在她身后晃着,可越是这样,越有一种说不出的刺激。
他确实比上一次温柔许多。
像是刻意收着所有锋利,怕再弄疼她。
可那份温柔里又藏着克制不住的热意,像火被罩在玻璃下,光透出来,烫却不灼人。
时夏禾起初还有些紧张,手指攥着他的肩,呼吸也乱得厉害。
祁晏辞便停下来,一遍遍吻她的眼尾和唇角,低声问她:“怕?”
时夏禾耳根红透,却还是摇头。
她其实不是怕,只是清醒的时候,比任何时候都更能感觉到他的靠近。
他的气息,他的掌心,他的温度,让她整个人像被慢慢浸进温水里。
这一次,他是真的很照顾她,每个动作都像在哄,也像在赔罪。
健身房里只剩下两人凌乱又压低的呼吸。
时夏禾被他抱着,偶尔睁开眼,能看见镜墙里模糊的影子。
她脸更红,索性把脸埋进他肩上,不再看。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所谓治疗也好,心动也罢,好像已经分不太清了。
她只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讨厌他的靠近。
甚至,有些喜欢。
事后,时夏禾人还是清醒的。
身体也没有哪里不适,只是软得厉害,靠在祁晏辞怀里缓了很久。
祁晏辞低头看她,眼底有一点餍足后的柔和,声音却依旧低哑:“还好吗?”
时夏禾不太想理他。
可摸了摸腰,确实没有前天那种酸疼到想骂人的感觉,只好诚实地点了点头。
祁晏辞唇角微弯,把人抱起来,带她去了浴室。
两人一起洗了澡。
热水冲下来时,时夏禾还有些别扭,尤其看见祁晏辞身上那几道被她抓出来的淡淡红痕,耳根又不争气地热了。
祁晏辞却像没看见,只替她把头发拨到一侧,低声问水温可以吗。
等洗完出来,时夏禾以为今天这场训练就这么结束了。
谁知道祁晏辞换了身干净衣服,又把她带回了健身房。
时夏禾:“……”
祁晏辞神色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继续。”
时夏禾瞪他,“你还教得下去?”
祁晏辞看她一眼,“你还有力气顶嘴,说明可以继续。”
时夏禾:“……”
行,她忍。
于是下午后半段,祁晏辞倒真重新教起她防身动作。
只是这次两人之间的气息明显不一样了。
祁晏辞碰她腰时,她会下意识僵一下。
她转身时,他也会停顿半秒。
好几次,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撞上,时夏禾都立刻移开,可唇角又总忍不住轻轻翘一下。
……
第二天,时夏禾去颐和公馆。
祁晏辞也跟着上了车。
时夏禾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送自己,直到车子停在公馆门口,他也跟着下车,她才有些疑惑:“你今天不去公司?”
祁晏辞淡声道:“晚点去。”
时夏禾没多想,可进了公馆后,她才知道,师父当初那句“一周后让小辞来复诊”根本不是随口说说。
聂承颐早就坐在茶桌旁等着,见两人一起走进来,他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眼底立刻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来了?坐。”
祁晏辞倒是从容,在聂老面前坐下,伸出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