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另一侧,祁念念没有跟过去,她的注意力又被林屹吸走了。
林屹正站在不远处,与几位客户交谈。
祁念念端着一杯果汁,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徘徊,几次想找机会靠近,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空隙。
林屹身边的人太多了,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比她成熟,比她从容。
祁念念正犹豫着,裙摆忽然被人踩住,她脚步一绊,差点摔倒。
幸好旁边扶了一下桌沿,才勉强站稳。
她回头,便看见夏洲野端着香槟站在身后。
祁念念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拎起裙摆瞪他:“夏洲野,你不会看路吗?这么宽的地方,你也能踩到我裙子?”
夏洲野垂眸看着她,这小丫头今天真漂亮。
浅粉色礼裙衬得她皮肤白,头发卷得柔软,脸上还带着少女独有的明亮和娇气,比他记忆里那个跟在老爷子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倒是像样了不少。
至少站在宴会厅里,也不输京都那些名媛。
夏洲野眼底闪过一点意外,却很快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看见那边了吗?”
祁念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不远处,几个年轻女人站在靠近林屹的位置。
她们妆容精致,礼裙华贵,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长期浸在名利场里的从容。
其中一个穿着酒红色长裙,身材高挑,笑起来风情又漂亮。另一个穿着黑色鱼尾裙,气质成熟,谈笑时表情神态都很稳重。其他更是美艳高贵……
她们站在那里,和林屹周围的氛围显得很相配。
祁念念原本鼓起的那点勇气,忽然像被戳破了。
夏洲野还嫌不够,慢悠悠道:“那几位可都是追着林总从京都来的。家世、手段、眼界,哪一样不比你厉害?”
他低头看向祁念念,“你觉得你的赢面有多大?”
祁念念抿紧唇,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
明明刚才表嫂还夸她漂亮,可和那些女人比起来,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女孩。
青涩,笨拙,还不自量力,难怪林屹刚刚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
夏洲野瞧着她脸上的失落,嘴上仍旧不饶人,“林总不会喜欢你这样的豆芽菜,人家受过国外精英教育,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就你……”
他上下扫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祁念念眼眶瞬间红了,抬脚重重踩在夏洲野鞋面上。
夏洲野猝不及防,疼得倒抽一口气,“祁念念!”
祁念念拎起裙摆,气呼呼地转身就跑。
夏洲野低头看了眼自己被踩脏的皮鞋,又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气笑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小丫头平日看着软糯糯的,好逗弄又好欺负,可脾气倒不小。
……
另一边,时夏禾低头吃着东西。
祁晏辞给她拿了点热食,又倒了杯温水,才被纪枫低声提醒。
不远处,有两个年长的董事正朝这边看。
祁晏辞垂眸看了眼时夏禾,“我过去一下。”
时夏禾点头,“嗯,你忙你的。”
祁晏辞又看了她两秒,确认她心情好多了,才起身同那两人去了旁边的休息区。
时夏禾慢慢吃完东西,见他们还在谈,便去了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时,长廊比宴会厅里安静许多,她刚走出几步,便看见林屹从另一侧走来。
他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刚结束一通电话。
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对上视线。
林屹看见她,神色没有任何波动,很快便移开目光。
时夏禾脚步却慢了下来,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她还是没忍住,喊了一声:“时叙安。”
林屹脚步没有停,往前走了两步,才像是反应过来,回头看向她。
“祁太太,你在喊我?”
他神色淡淡,礼貌又疏离:“又认错人了吧?我叫林屹,林氏集团的总裁。”
说着,他从西装内侧取出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
名片是极简的黑金色,纸张厚实,边缘压着细微暗纹,没有多余装饰,只在中央以烫金字迹印着他的名字和职务。
低调,却处处透着身份和分量。
时夏禾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伸手接过。
她垂眸看着名片上的名字,片刻后,才无奈笑了下:“抱歉,林总。今晚确实是我认错了,冒犯您了。”
林屹没有多说,只微微颔首,“无妨。”
话落,他转身进了洗手间。
时夏禾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手里名片被她捏得很紧,边缘几乎硌进指腹。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林屹。
她闭了闭眼,最后将名片收进手包,转身回了自助区。
祁晏辞已经谈完了,正朝她走来。
见她情绪还是有些低落,他眉心轻蹙,“还有哪里想逛逛吗?”
时夏禾努力让自己从那点情绪里抽离出来,想了想,道:“刚刚有几台机器还没看完,我还想看看。楼下那个车王,也还没看到。”
来都来了,这样难得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祁晏辞看着她,眼底情绪微缓,“好,我带你去。”
两人先重新去看了科技展。
时夏禾把刚才没听完的AI讲解听完,又重点看了医疗辅助机械臂和康复外骨骼的演示。
等看完科技展,两人才下楼去了草坪。
那辆被称作车王的跑车仍旧被围在人群中央。
车身是深银色,线条低矮锋利,灯光落在上面,像一把刚出鞘的冷刃。
时夏禾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感叹:“好帅气的车。”
祁晏辞侧眸看她,“要坐上去感受一下吗?”
时夏禾一愣,“还能坐?”
“当然。”
祁晏辞同旁边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很快有人恭敬上前,替他们打开车门。
时夏禾还真有些好奇,弯腰坐了进去。
刚坐进去时,她还觉得新奇,可没过一会儿,就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车内空间比她想象中狭窄,座椅也低,整个人像被镶进车身里,漂亮是漂亮,却半点不自在。
她很快便扶着车门出来了。
祁晏辞问:“感觉怎么样?”
时夏禾摇头,“不喜欢,有钱人的爱好我不理解,坐着这么难受的车,怎么能卖这么贵?”
祁晏辞眼底浮出笑意,“跑车不是用来舒服地坐着的,等你空了,可以带你感受一下赛车,感觉会很不一样。”
时夏禾立刻摇头,一点都不想感受。
她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吧。”
祁晏辞没有勉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