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时夏禾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药效退了不少,只是头还沉,四肢也有些发软。
姜柠一直守在病床边,眼睛红得厉害。
一看见她醒,姜柠立刻站起来,“阿禾。”
时夏禾看着她这样,先问:“你没事吧?”
姜柠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你都这样了,还问我有没有事。”
她握住时夏禾的手,声音哽得厉害,“阿禾,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今天是我叫你来的,要不是我,你根本不会被宋诚算计。”
时夏禾反握住她,“这不怪你。”
姜柠摇头,“怎么不怪我?我明明知道你和晏瑾深现在是什么关系,我还让你留下来吃饭。”
“柠柠。”时夏禾看着她,声音还有些虚,却很认真,“做错事的人是宋诚,不是你。你也是被骗的人。”
姜柠眼泪掉得更凶。
时夏禾沉默片刻,还是道:“不过,你以后要小心宋诚。”
姜柠怔住。
时夏禾拿起手机,找到那段一直没有发出去的视频,点开递给她。
“一个多月前,我在私人会所门口看见的。”
姜柠接过手机,视频画面晃了一下,很快稳定下来。
走廊昏暗,宋诚搂着宋明熙的腰,低头贴近她耳边说话,两人姿态亲昵。
姜柠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像是不认识屏幕里那个人一样,盯着看了很久。
视频结束后,她还没有反应。
过了很久,姜柠的眼泪才砸在手机屏幕上,哑声道:“他对我发过誓的,他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出轨,他骗我……”
时夏禾伸手抱住她,“男人嘴里的话,没几句是真的。”
姜柠没有反驳,她只是坐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这些日子,宋诚突然变得体贴,变得耐心,愿意做饭,愿意哄她。
她以为他终于知道自己嫁给他受了多少委屈。
原来不是,那不是爱,也不是悔改,那是偷吃后回来给她的一点补偿。
姜柠闭上眼,眼泪无声落下来。
天黑之前,时夏禾出了院。
她的精神好了很多,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
两人打车回到姜柠楼下,时夏禾取走了她的车,才回江屿府。
回到家时,她实在太累,把包随手丢进衣帽间,简单吃了点东西,又洗了个澡。
等躺回床上,她几乎沾枕就睡。
……
而与此同时,祁晏辞正准备下班回家。
纪枫已经把车停在楼下,他拿着外套往外走,手机却忽然震了一下。
夏洲野发来消息:【来一趟,有东西给你看。】
祁晏辞以为是时家旧案有了进展,便改了方向,让纪枫送他去了私人会所。
包厢门推开时,夏洲野已经等在里面,桌上放着一部手机。
祁晏辞刚走近,夏洲野便把手机推到他面前,神色有些复杂。
“你先看看。”
祁晏辞垂眸,屏幕上是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饭桌前的合影,火锅热气蒸腾,姜柠坐在一旁,宋诚举着手机,晏瑾深靠近时夏禾,手臂正搭向她肩头。
第二张,是晏瑾深蹲在时夏禾面前替她系鞋带。
第三张,是晏瑾深将时夏禾打横抱在怀里,阔步往前走。
祁晏辞的脸色沉了下去,视线停在时夏禾脸上。
照片里的她状态很不对,眼神虚浮,脸色苍白。
祁晏辞眉心紧锁,“阿禾怎么了?”
夏洲野看着他,啧了一声,“都这样了,你还先担心她?”
祁晏辞冷冷抬眼。
夏洲野被他看得后颈一凉,立刻收起那点看热闹的心思。
“行行行,我说。”他把手机拿回来,又翻出几条消息,“我收到照片后,特意让人查了下。时夏禾的朋友姜柠过生日,几个人围着吃火锅,中途时夏禾喝了一杯加料的饮料。”
祁晏辞眸色骤冷,“谁加的?”
“宋诚。”夏洲野道:“目前看,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就是镇静类,让人发软犯困。晏瑾深倒还算像个人,没趁机干什么,把她送去了医院。”
说完,他又忍不住看了眼照片,“不过看这情况,你太太对晏瑾深似乎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旧情这种东西嘛,哪是说断就断的。”
话音刚落,祁晏辞已经转身往外走。
夏洲野皱眉,“哎,你去哪儿?”
包厢门被拉开又合上,祁晏辞没有回头。
……
祁晏辞回到江屿府时,卧室里只留着一盏很暗的灯。
时夏禾已经睡着了,她蜷在被子里,头发散在枕边,脸色比平时苍白些,呼吸倒还算平稳。
祁晏辞站在床边,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伸手探了探她额头,温度正常。
时夏禾似乎察觉到熟悉气息,眼睫动了动,半梦半醒地嘟囔:“阿辞,你回来了?”
她实在困得厉害,连眼睛都没睁开,只往被子里缩了缩,“我好困,先睡了……你也早点睡。”
她说完,呼吸很快又沉下去。
祁晏辞站在原地,胸口像被掏开了一块,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的烦躁怎么也按不住。
她明明知道,他有多厌恶晏瑾深,可为什么他们之间,总像有一根剪不断的线?
祁晏辞闭了闭眼,转身进了衣帽间。
拿睡衣时,他不小心碰到柜边的包。
那是时夏禾晚上随手丢在那里的,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片。
祁晏辞弯腰去捡,却在一堆零碎物件里,看见了一只深蓝色丝绒锦盒。
他伸手拿起,打开的瞬间,瞳孔猛然缩了缩。
这条项链,他见过。
前不久,赫兰德拍卖行秋季珠宝夜场压轴孤品,名字叫“归途”。
据说设计师临终那十几年只做了这一件,吊坠形似禾穗,又像一条被光照亮的路,寓意是——无论错过多久,深爱之人终会归来。
当晚不少人争抢,最后价格被抬到两千五百万。
晏瑾深点天灯拿下。
可如今这条项链却出现在时夏禾包里。
所以,她收下了晏瑾深送的礼物?
祁晏辞握着锦盒的手指收紧,手背青筋浮起。
他正要合上,目光却忽然停住,项链下面压着一张折好的信纸。
纸张厚实,边角露出一点墨迹,祁晏辞把项链取出,抽出那张纸展开。
字迹瞬间映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