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虎持刀立在城头,满身血污,高声嘶吼督战;
苏凌霜游走城头各处,补防、调兵、救治,一刻不停。
所有人都拼至极限,依旧挡不住魏军疯狂的人海攻势。
林玄立在高处,静静俯瞰城下密密麻麻的敌军。
时机,到了。
粉尘爆燃,火海屠阵
林玄眸光冷冽,沉声下令:
“传令第一轮,石灰罐齐射!”
号令瞬间传遍城头。
早已备好的陶罐石灰包,用小型抛石机抛出,加上人力抛掷,成片砸落城下。
砰!砰!砰!
无数陶罐碎裂,漫天雪白粉尘瞬间炸开,笼罩整片攻城区域。
正在冲锋的魏军士兵瞬间被白灰笼罩,眼睛瞬间被石灰烧的睁不开,一呼吸大量的石灰往鼻腔里钻,个个只能紧闭双眼,紧缩鼻腔不敢呼吸。
刚爬上云梯上的魏军士兵,被这石灰攻击打的猝不及防,不少士兵从云梯上跌下,狠狠砸向地面上的魏军。
前排大军瞬间乱作一团,冲锋攻势骤停。
前后拥挤的魏军自相踩踏、阵型彻底大乱。
不等敌军喘息。
林玄声音再度响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第二轮,面粉木炭混合粉尘,全数抛投!”
一筐筐提前混合均匀的细面粉和磨碎木炭粉,尽数倾泻、抛洒而下。
无风的晴空之下。
大量极细粉尘瞬间弥漫半空,覆盖整片拥挤的攻城人海。
白色、黑色的细密粉末悬浮低空,浓度瞬间拉满。
城下数万魏军,尽数笼罩在厚厚的粉尘雾团之中。
所有人依旧在慌乱挣扎拥挤推搡,无人察觉头顶悬着的灭顶杀机。
林玄眼神一凝,吐出最后一道命令:
“火箭,齐射!”
咻!咻!咻!
数百支蘸火火箭,破空而出,尽数射入漫天粉尘雾区。
下一瞬。
轰然巨响!
嘭!!!
密闭拥挤的城下人海区域,瞬间触发剧烈粉尘爆燃!
冲天火球骤然炸开,灼热气浪轰然向四周横扫!
漫天粉雾尽数化作火海,烈焰吞噬一切!
正在城下拥挤冲锋的魏军前排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烈火吞没。
城墙下的云梯撞车瞬间被引燃,木质器械噼啪爆燃。
爆燃气浪掀飞外围数百名士兵,而城墙下的士兵浑身着火,满地翻滚哀嚎震天。
短短一瞬。
魏军最凶悍的一波总攻,直接被一锅端!
全场死寂,人人震骇
城头所有守军,全都下意识停手,怔怔看向城下。
方才还黑压压无边无际的攻城人海,转眼变成一片炼狱火海。
火海滚滚,黑烟冲天,哀号遍野。
张石头瞪大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彻底看傻了:
“这……这面粉……居然能炸?”
韦虎身躯微震,死死盯着城下火海,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征战半生,他见过火攻,见过水淹。
从未见过以面粉、木炭、石灰,平地炸出一片火海的恐怖战法!
一旁的苏凌霜呼吸微滞,怔怔望着主位立着的那道清瘦身影。
林玄立在硝烟风中,神色淡然、眉眼清冷。
随手三样最廉价的寻常杂物。
便可破万军,逆转战局。
战法之奇杀伐之狠,令人心惊胆寒。
震天的爆燃巨响落尽,城下火海肆虐,烈焰翻滚灼烧大地。
距离爆炸核心尚远、侥幸未被明火吞噬的魏军士兵,尽数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翻在地。
人人摔得头昏脑涨耳膜轰鸣。
他们狼狈从地上爬起,满身灰土,看着前方漫天烈焰、成片烧死的同袍、瞬间化为焦炭的攻城梯队,瞳孔彻底涣散。
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打法。
凭空起大火,平地炸惊雷。
这群常年征战的魏军士卒,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击穿心底防线。
不知是谁先嘶吼一声,声音带着极致的惊悚颤抖:
“妖术!是妖术!!”
“大乾人会妖术!!”
这一声嘶吼,如同心魔瞬间传遍整支攻城大军。
“他们用邪术!!”
“不能打了!是天罚!!”
恐慌一旦生根,瞬间疯狂蔓延。
前阵士兵疯然后退,不顾督战队的长刀,拼命往后逃窜,中阵士兵不明所以,只听见妖术、天罚,心神彻底崩碎,跟着掉头狂奔。
刚刚还悍不畏死、密密麻麻压向城墙的魏军人海,顷刻间土崩瓦解。
远处阵前。
魏峥立在主将高台,亲眼目睹平地爆燃、火球冲天、大军瞬间覆灭的惊悚一幕。
他浑身一震,瞳孔骤缩,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骇然错愕,不敢置信。
他从未见过这般凭空炸出火海、瞬间屠阵的诡异战法!
一夜打造的近百架云梯、二十余台撞车、所有全新攻城器械,在漫天大火里尽数焚毁,化为废木焦炭。
前排数千精锐一瞬尽丧,尸骸焦黑惨不忍睹。
魏峥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牙根咬得发疼,胸腔怒火与惊惧交织,几乎炸裂。
好不容易熬出一批新器械,鼓足最后锐气全力总攻。
竟被对方一计诡异手段,彻底打崩。
“不许退!!”
魏峥红着眼厉声咆哮,声嘶力竭。
“所有人不许后退!列阵再战!督战队斩杀一切逃兵!!”
他手持长剑,亲自督阵,恨不得亲手斩断所有溃逃之心。
可军心已碎,恐惧入骨。
此刻的魏军,早已没了半分战意。
仿佛眼前不是战场,是炼狱,是妖法邪术。
逃兵如潮水般往后奔涌,人人只顾活命,谁也不惧督战长刀,谁也不听主将号令。
前排崩中阵乱,后阵慌。
整条攻城线,彻底崩盘,根本遏制不住。
魏峥看着潮水般溃败的士卒,在看满地焦尸,眼底最后一丝底气,彻底凉透。
就在此时,一名贴身偏将浑身尘土、狼狈跑来扑通跪地,声音嘶哑绝望:
“殿下!不能再打了!”
“军心彻底散了!再强行猛攻,只会白白葬送全部兵力!”
“求殿下……即刻撤军,整军休整!!”
魏峥死死盯着前方溃不成军、争相逃命的大军。
耳边全是士卒惊恐的嘶吼,伤者凄厉的哀嚎。
他心中纵有万般不甘万般屈辱,也带尽数吞下。
他心里清楚。
真的打不下去了。
良久,魏峥闭了闭眼,胸腔戾气死死压抑,嗓音沙哑,一字一顿吐出命令:
“鸣金……撤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