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复暗暗攥紧双拳,虽有满心不甘,却只能躬身:“父皇。”
站在一旁的镇国公秦烈心底暗叫不妙。
他看得清清楚楚,皇帝已经在护太子了,今日这场弹劾怕是落空。
秦烈不再纠结这事,当即跨步出列,躬身叩拜:
“陛下,臣有事启奏。”
“讲。”
“陛下,现如今云朔城,雁回关,大雍城,临河城四座城池,太子麾下只有几千兵马驻守,兵力太过单薄。
大雍城和临河城又是刚刚从魏国手中交割过来,地方官员全数撤走,城中官吏职位大片空缺。
依臣之见,朝廷应派兵前往驻守,再选派一批朝廷命官赶赴当地接管政务。”
话音落下,殿内不少官员神色一动。
众人心里都明白,此前乾帝下旨召镇国公秦烈领兵回京,并未再调拨兵马前往四城,等同于默许,将这几处地方暂且交由太子林玄打理。
镇国公这一番话,表面上是为边境安危考量,实则是想借着朝廷的名义,在这四城安插自己的人。
龙椅之上,乾帝神色平静,淡淡开口回应:
“此事,太子早已上奏,大雍临河两城官吏任免,朕已然应允,该地新任官员,全由太子自行安排,朝廷不再插手另行派员。”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让秦烈脸色骤变。
他几乎是立刻抬头,跨步上前,语气急切又强硬:
“陛下!万万不可!”
“若让太子自行任免两城所有官员,等于绕过吏部,绕过朝堂!”
秦烈心里清楚,这要是这样,大雍临河两地官吏只知有太子,不知有朝廷!这两城,将会彻底变成太子私地!
再加上云朔城雁回关尽归太子掌控,四城兵马人事民政一手独揽,太子权势将暴涨到无可制衡之地步!
秦烈躬身重重一拜,语气铿锵,寸步不让:
“陛下,臣以为极为不妥!官吏任免出自朝廷,乃是百年礼法祖制!储君私掌一方人事任免,是乱制是开危局之先河,于国不利!”
乾帝眸光微冷,沉声反问:
“此番太子死守孤城,夺回雁回关收回失地,迫魏国割地赔款,立下不世大功,这些作为功劳赏赐,难道不行?”
秦烈不退再次据理力争:
“陛下!有功当赏,臣无异议!金银良田,宅邸俸禄,何等赏赐皆可!唯独这万万不行啊!此事绝非小恩小惠,是动摇国本之举!还请陛下三思!”
话音刚落,秦烈目光扫过大殿中的百官,暗中递出示意。
下一秒,三皇子一脉以及依附镇国公的文武官员,哗啦啦整片出列,齐齐跪地。
“臣附议!”
“臣等认同镇国公所言!”
“万万不可开此先例!储君私掌地方任免,后患无穷!”
“请陛下收回成命!”
黑压压一片,朝堂大半官员尽数跪伏在地,声势浩大直逼乾帝。
金銮殿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龙椅上的乾帝眼眸沉沉,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当初,是他亲手逼林玄死守云朔孤城,他本就对林玄心有愧疚。
而后林玄逆天翻盘,七日死守奇袭破关,逼魏割地赔款,给了他整个天大的惊喜。
他本就想破格补偿厚赏太子,稍稍弥补心中的那份亏欠。
可如今,以秦烈为首的一众朝臣集体反对,竟然想以逼宫的方式让自己收回对林玄的赏赐。
乾帝拳头缓缓攥紧,一股帝王威压席卷整座金銮殿。
他目光凛冽,直视阶下跪伏的群臣,一字一顿,声震大殿:
“你们这般……是想……逼宫吗?”
逼宫吗?
三字落下,宛若惊雷炸响在金銮大殿。
满殿跪地的百官浑身一颤,个个头皮发麻,没人敢抬头直视乾帝。
镇国公秦烈身躯猛地一僵,心头骤然掀起滔天寒意。
他万万没想到,一向制衡朝堂的乾帝,今日居然会为了太子,当众说出逼宫二字来压他。
秦烈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俯身叩首,惶恐请罪:
“臣不敢!臣万万不敢逼宫!臣只是心系国本,担忧朝局失衡,绝非有意聚众胁迫陛下!请陛下明察!”
跪在下方的一众官员,此刻早已吓得面色惨白。
他们方才借着礼法抱团施压,自以为占理,可乾帝一旦动怒,所有的忠言直谏,都会变成结党的死罪。
他们可没有刘夫子这么勇。
队列中的刘夫子轻蔑的看着跪在地上惶恐的官员,心里嗤笑一声:
一群没卵子的怂货,你们咋就不敢跟陛下干一架呢?
整个大殿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乾帝居高临下,冷眸俯瞰下方的百官。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群人哪里是心系国本?
不过是怕林玄权柄暴涨。
是怕这位逆势崛起的太子,彻底断了老三的夺嫡之路!
乾帝眼中寒芒渐盛,声音冰冷刺骨,响彻整座金銮殿:
“你们担忧朝局失衡?”
“那朕问你们!”
“魏军大兵压境,边境岌岌可危之时,你们谁能如太子一般,逆风翻盘为国拓土?”
这一问,怼得满朝文武哑口无言,无人敢辩驳半句。
乾帝语气决绝,再无半分商量余地:
“此事,无需再议!”
“云朔城雁回关让太子派兵驻守,大雍临河临河两城的官吏任免,全权交由太子决断,朝廷不派人干涉!”
话音落地,直接一锤定音。
彻底击碎了秦烈和三皇子一脉,想要插手边关四城,安插自己的人手的所有算计。
秦烈跪在地上,双拳死死攥紧,心底满是不甘。
他彻底看明白了。
陛下这是铁了心要偏袒太子!哪怕群臣反对,也要硬生生把这四城的大权,送到林玄手里!
一旁的三皇子林复,脸色惨白如纸,心底一片冰凉。
他今日回京第一朝,先发难弹劾林玄德行有亏,失败告终,后有镇国公借群臣施压,阻拦太子掌权,再度被父皇强势驳回。
短短时间,他的所有算计尽数崩盘。
乾帝扫过跪伏在地上的群臣,冷声道:
“今日之事,朕不追究,但你们记住!”
“朕还没死呢!”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