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放下手中的卷宗,沉声吩咐道:“走,随我出城迎接。”
一行人策马赶往大雍城门。
城门之外。
沈文渊一身素色长衫,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众风尘仆仆的寒门学子,正往大雍城赶。
队伍最前面,还有个圆滚滚的身影,正是孟元宝。
孟元宝一眼望见林玄林墨还有张石头,脸上顿时大喜,也顾不上什么礼节,高声大喊:“林哥!”
说着,那一身肥肉跟着跑动不停晃动,急匆匆朝着林玄这边奔过来。
张石头看见孟元宝,脸上也难掩欢喜。
孟元宝跑到近前,微微喘着粗气。
林玄开口问道:“一路上可出过什么岔子?”
孟元宝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回道:“林哥,能出什么乱子!沈太傅虽然已经不在朝堂任职,可有不少地方官吏,都是他昔日的门生故旧。
我们途经各个城池,当地的官员,都热情的很,好生接待我们一行人呢。”
张石头上前一步,抬手用拳头轻轻捅了一下孟元宝的胳膊,笑着问道:“元宝,怎么连你也跟着跑过来了?”
孟元宝眉毛一挑:“怎么,莫非你不想看见我?”
张石头咧嘴一笑:“哪能不想!”
林玄没有过多闲话,神色收敛,直入正题,看向孟元宝问道:“我吩咐你筹备的东西,还有调拨的人手,都一并带来了吗?”
孟元宝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脯,底气十足。
“林哥,你尽管放心,张婉张掌柜收到殿下书信之后,便同我交代清楚,所有事情我早已安排妥当。
这批工匠,是我专程找家父那里讨要过来的,只是工匠身份敏感扎眼,我便没有叫他们跟大部队一同赶路,分成几拨在后路陆续赶来。
有栖月阁的人手沿途暗中护卫,想必不会出什么纰漏。”
林玄微微颔首。
这批工匠正是他特意嘱托孟元宝从京城调遣过来。
如今手握完全归自己掌控的两座城池,想要铸造兵器整备军械,留在京城处处束手束脚。
这才想方设法,把一众工匠调离京城,送往大雍城。
说话间,沈文渊带着一众学子缓步走上前来,对着林玄躬身行礼:“老夫沈文渊,参见太子殿下。”
林玄连忙上前伸手将他扶住。
“岳丈大人一路舟车劳顿,不必行此大礼,一路辛苦了,府衙已经备好了接风酒宴,咱们入城再谈。”
沈文渊微微拱手道谢。一行人调转马头,列队进入大雍城内。
入城之后,林玄侧过头,对着苏凌霜吩咐:“凌霜,这批远道而来的寒门学子,交由你来妥善安置。”
“属下明白,殿下尽管放心。”苏凌霜应声领命,转身下去安排。
不多时,府衙的内堂之中,酒宴摆下。
林玄,沈文渊,沈虎,孟元宝,张石头,林墨,韦虎,苏凌霜几人围坐一席。
孟元宝按捺不住心中感慨,满眼敬佩,开口叹道:
“殿下真是太过厉害!当初仅凭一万将士死守云朔城,硬生生撑住七日苦战,最后还生擒魏峥,逼得魏国割地赔款,交出大雍临河两座城池,这般功绩,实在令人叹服。”
沈文渊端起酒杯,轻轻放在桌上,跟着感慨一声。
“老夫远在京城,听到战报之时,心中也是大为震动,未曾料到殿下竟能立下这般盖世功劳。”
林玄淡淡一笑,摆了摆手,语气十分谦虚。
“岳丈莫要拿我打趣,哪里全是我的本事,多半是运气使然,若是局面全然由我掌控,我也不会劳烦岳丈千里迢迢赶赴此地,替我主持大雍临河两城繁杂政务。”
沈文渊正色,看向林玄开口发问。
“殿下,老夫明白您的打算,招来这批寒门学子,便是为填补大雍临河两城官吏的空缺。
只是这么多人,该如何选拔任用?”
林玄缓缓开口。
“此事我心中早有计较,实行科举。”
沈文渊微微一怔:“科举?何为科举?”
“简单来说就是一场考试。”
林玄从容解释,“所有人一同参加考试,凭成绩高下分派官职,头一名称作状元,第二名榜眼,第三名探花,余下之人按照名次依次排序,量才授职。”
此话落下,满堂瞬间安静。
如今整个大乾,一直实行的都是举荐制度。
想要踏入仕途入朝为官,必须得朝中权贵或是地方名士出面举荐,方能做官。
可家世门第,几乎卡死了无数寒门子弟的出路。
可科举这套法子,不问出身门第,不论背景靠山,只凭真才实学,便可以入仕为官。
沈文渊心头大受震动,不禁暗自思索。
若是此法长久推行,不出十年,大乾朝堂之上,便会源源不断涌出底层的有才之士。
世家垄断仕途的局面,便会被彻底打破。
他长叹一声,对着林玄拱手:“殿下有此构想,老夫实在佩服,此乃利国利民的长远之策。”
一旁的林墨与孟元宝,也听得心神震荡。
孟元宝身子往前微微探了探,好奇追问:“林哥,那这场考试,具体考些什么内容?”
林玄说道:“眼下局势特殊,暂且只考策论,考题围绕大雍临河两城的实务,考一考他们如何治理地方,如何调和世家与普通百姓之间的矛盾。”
他心底暗自思量,这次选拔管理自己全权做主,必须要挑出跟自己立场一致的人。
往后不管朝堂权斗,亦或是推行新政,根基永远是天下百姓,若是立场相悖,再有才干,也不行。
孟元宝接着问道:“那什么时候开考?”
“就定在七日后吧。”林玄语气笃定,“即刻传令下去,张贴告示,不光是我们自京城带来的这批士子,大雍临河两城本地所有读书人,全都可以前来报名参加。”
沈文渊微微颔首:“既如此,便依照殿下的安排行事。”
他心中满是期待,暗自设想,倘若这套科举之法能够推行开来,不出数年,大乾必定人才济济,不知那时候的大乾会何等繁荣昌盛!
想到这沈文渊站起身,对着林玄拱手:“殿下,老夫便先行告退了,两城政务积压已久,不可再继续耽搁,我这便前去梳理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