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镇国公府内,动作同样迅速。
秦飞连夜清点秦家侵占民田的全部账目,把所有侵占土地的地册,田契全部整理成册。
秦烈从三皇子府赶回国公府,刚踏入前厅,开口便问:“老二呢?”
秦飞连忙上前,神色有些为难道:“父亲,当真要让二弟出来顶罪?可否换个旁人?”
秦烈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只有他分量足够,去把他叫来。”
秦飞心中虽不舍秦屿,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转身去传唤。
没过多久,秦屿跟着秦飞来到前厅,他一听见要自己出面顶罪,脸色瞬间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哭喊。
“父亲!为何是孩儿?这罪责怎么也轮不到孩儿身上啊!孩儿不甘心啊!”
秦烈面色冰冷,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不甘心也没有办法,眼下这件事,需要一个分量足够的人来扛,你,正合适。”
秦屿情绪彻底崩溃,趴在秦烈脚边嚎啕大哭。
“父亲!孩儿真的不愿意!换个人行不行!往后孩儿一定安分守己,再也不惹祸了!”
秦烈冷哼一声。
“往日你享受秦家带来的荣华富贵,如今秦家有事,你就该站出来承担,此事不必多说,来人,把他带下去,送往刑部。”
话音刚落,两名秦家护卫快步走入大堂,架起秦屿,拖拽着往外走。
秦屿一边挣扎,一边哭嚎不止。
一旁的秦飞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欲言又止:“父亲,可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烈厉声打断。
“不必再劝,此事非他不可。”
秦烈稍稍放缓语气,低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此事不会定死罪,最多便是流放,我会暗中周旋打点,他也吃不了太多苦头。”
秦飞听完,重重点头,心中纵然万般不愿,可事已至此,已然没有别的退路,只能坦然接受。
而城西一处私宅,户部侍郎高秉文,巡防营偏将张义,二人一同抵达此处。
白日里,二人收到柳怀安的邀约,说有要事相商。
原本二人本不想赴约,可柳怀安提前透了口风,说太子正在查当初原京兆府尹赵奎以次充好贪污官银一案,这事,事关二人,不敢不来。
两人对视一眼,推开院门,缓步踏入正堂。
堂内,柳怀安端坐椅子上,见二人进门,连忙起身拱手笑道:“两位大人来了,快请坐。”
张义反手关上房门,神色紧绷,开口问道:“柳大人,你确定太子要重查那桩案子?”
一旁的高秉文眉头紧锁觉察出不对劲,沉声说道:“柳大人,我心里清楚,太子未必真要翻那桩旧案,你是拿这件事做要挟,逼我们二人过来,对不对?”
柳怀安微微一笑:“还是高侍郎心思通透,一眼便看穿下官的小心思。”
张义和高秉文对视一眼,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只要太子没有真的要查那桩旧案,一切都还好说。
高秉文接着说道:“柳大人,我也知晓你的处境,如今你在京兆府,被太子派去下乡勘察田亩,处处受太子的刁难,可……可这件事,我们二人也是爱莫能助。”
柳怀安脸上笑意不变:“高大人误会了,今日召二位前来,并非为我自己的事。”
张义当即追问:“那究竟是何事?”
柳怀安抬了抬下巴:“有个人,想要见见二位,与你们商议一桩大事。”
二人心中警铃大作,神色骤然凝重。
高秉文连忙开口:“是谁?”
话音未落,侧房的门帘被掀开,太子林玄缓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沈虎。
林玄目光平静,淡淡开口:“是本宫。”
屋内瞬间一片死寂。
高秉文张义二人脸色猛地一变,万万没有想到,太子能出现在这里。
二人瞬间彻底反应过来。
今晚根本不是柳怀安要见他们,是太子特意要见他们。
两人强压心底翻涌的慌乱,连忙躬身垂首,齐声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坐。”
林玄语气平淡,缓步上前,坐在主位,沈虎、柳怀安一左一右站于身后,气氛有些压抑。
高秉文与张义两人对视一眼,心头皆是沉甸甸的。
今夜这场私会,绝对来者不善。
二人强压心头的慌乱,依次落座。
坐定后,高秉文心底满是纳闷。
他和张义,都是实打实的三皇子嫡系,妥妥的林复一派的人。
太子通过柳怀安私下约见他们,用意到底何在?
他摸不透底细,只能先打圆场,恭敬开口:“太子殿下深夜召见我二人想必有事,殿下有何事,尽管吩咐便是。”
林玄没有接话,神色平静,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随手轻轻丢在二人面前桌案上。
“不急,先看看这个。”
“啪嗒”一声轻响,账册落下。
高秉文心头骤然升起一股极致的不祥预感,伸手拿起账册翻开。
只看了第一页,心里瞬间冰凉。
一页页往下翻,脸色肉眼可见的惨白。
上面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当初他张义赵奎三人私吞国库三十万两白银的明细。
时间数额分账比例,丝毫不差。
张义连忙探头看去,目光扫过账目,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住。
这桩旧案,当初赵奎金銮殿撞柱身死,他们早已联手销毁所有证据,自以为死无对证彻底翻篇。
高秉文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慌乱,看向端坐主位的林玄,又死死盯住林玄身后笑意盈盈的柳怀安。
一瞬间,彻底通透。
柳怀安反水了,投靠了太子,把他们卖了!
可他满心疑惑,当初所有账册明明全都焚毁,这账册到底是从哪来的?
柳怀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开口:
“高侍郎,当初你们逼着我销毁所有证据的时候,下官留了个心眼,私自抄留存了一份,一直暗藏至今。”
一旁的张义瞬间怒目圆睁,死死瞪着柳怀安,压着怒火低喝:
“柳怀安!你竟敢出卖我们!”
柳怀安神色不变,淡淡回怼:
“出卖?谈不上,我只是把你们当初贪墨国库,触犯国法的罪证,公之于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