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铁签,深深刺入指骨之中。
冰冷锋利的铁签,穿过皮肉,径直扎进指骨深处。
第一根刺骨剧痛尚未消散,第二根铁签紧跟着贯穿另一根手指。
十指连心。
极致的痛楚瞬间淹没全身,沈清漪浑身剧烈抽搐,眼前彻底发黑,整个人直接痛得昏死过去。
地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烛火摇曳。
暗卫统领面无表情,冷声道:“泼醒。”
一名暗卫端起旁边备好的冷水,满满一瓢冰冷刺骨的凉水,朝着沈清漪的脸上狠狠泼下。
哗啦。
昏迷中的沈清漪猛地一颤,硬生生被冷意激醒。
剧痛。
冰冷。
她视线模糊,满脸水渍混着冷汗往下滴,嘴唇惨白无一丝血色。
暗卫统领俯身,居高临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太子妃,想好了吗?我再问你一次,如今的太子,是真,是假?”
沈清漪嗓子彻底嘶哑,每一个字都是从血肉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你……就是问我十遍,百遍,千遍……太子……也是真的……绝无半分虚假!”
她眼底通红,却死死撑着最后一口气,宁死不肯出卖林玄。
暗卫统领眼神彻底冷沉下来,冷声吐字:“继续。”
第三根,第四根铁签,接连落下。
尖锐的铁尖刺穿指尖皮肉,扎入指骨。
“啊!!”
凄厉至极的痛喊响彻地牢,回荡在阴冷石壁之间,久久不散。
夕阳西沉,沉沉的夜色缓缓笼罩整座京城。
整整一个下午,禁军,巡防营,三千太子卫率,京兆府衙役全员出动,掘地三尺般的搜查街巷民宅。
可折腾整整半日,依旧没有半点沈清漪的踪迹。
苏凌霜快步走到林玄身侧,拱手沉声禀报:
“殿下,全城街巷,百姓宅院尽数搜查完毕,依旧寻不到太子妃踪迹。”
林玄立在长街之中,周身寒气刺骨,心口沉甸甸压得喘不过气。
他比谁都清楚。
时间拖得越久,她便多一分凶险。
他抬眼沉声道:“你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苏凌霜面露难色,据实回禀:
“寻常百姓家,市井商铺都已尽数搜遍,唯独朝中官员,勋贵世家的府邸还没排查。”
此话一出,林玄眼底戾气暴涨。
他咬牙冷喝:“传令!所有京城官员勋贵府邸,无论官职高低尽数入户搜查!”
一旁的京兆府尹徐念脸色骤变,连忙上前劝阻:
“殿下!万万不可!勋贵官员私宅乃是禁地,无陛下旨意擅自搜查府邸,乃是触犯朝规,是大忌中的大忌!一旦陛下追责,后果不堪设想!”
林玄心中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擅查百官私宅,极易被扣上跋扈专权的罪名。
可此刻沈清漪生死不明,他顾不上任何后果。
林玄眸光猩红,压着滔天焦灼与怒火,一字一顿沉声道:
“搜!所有后果,本宫一力承担!
但凡有府邸敢闭门阻拦,抗拒搜查者,无需禀报,直接硬闯!”
语气决绝,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徐念重重长叹一声,无可奈何。
苏凌霜当即拱手领命,神色凛然:“属下遵令!”
转身即刻带队,率领三千太子卫率,直奔京城百官,勋贵府邸,逐家逐户强行搜查。
长街之上,晚风猎猎,将林玄的衣袍吹的翻飞。
他脑海飞速复盘疯狂推演幕后真凶。
三皇子林复?
还是朝中暗藏的敌对势力?
无数人选一一闪过。
忽然,一道身影突兀闯入脑海,韦灵溪。
之前韦灵溪就给他说过,日后让她当皇后。
难道,是韦灵溪掳走清漪,想要除掉太子妃,空出后位?
可转念一想,又全然不对。
若真是韦灵溪所为,大可直接除掉沈清漪。
何必大费周章将人掳走?
疑点重重,逻辑不通。
但另可错杀,不能放过。
他眸光一冷,沉声下令:
“去韦家!”
林玄不再耽搁,带着一众东宫侍卫策马疾驰,直奔韦府。
暮色沉沉,韦家庄园门外。
韦灵溪听到下人来报太子已到韦家,她心头一凛,快步走出府门迎接。
可她刚踏出大门,抬眼便望见林玄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东宫侍卫。
林玄周身冷意刺骨,眼底没有半分温度,目光直直的落在她身上。
韦灵溪心头微紧,上前微微屈膝:“参见太子殿下。”
林玄没有半句寒暄,没有半分客气,直接开口询问,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是不是你干的?”
韦灵溪自然知晓今日惊天大案。
太子妃当街被掳,全城戒严,朝野震动。
太子今夜亲至韦府,来意再清楚不过。
她抬眸,眉眼淡然,不慌不惧:“殿下此话何意?臣女听不懂。”
林玄向前踏出一步,压迫感轰然压下,一字一顿,厉声质问:
“是不是你掳走了清漪?”
韦灵犀浅浅一笑,带着几分倔强与委屈:
“殿下无凭无据,为何张口便污蔑是我所为?偌大的京城,殿下为何偏偏第一时间怀疑我?”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响在韦府门前。
林玄抬手,毫不犹豫,狠狠一巴掌扇在韦灵溪脸上。
韦灵溪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丝毫没有闪躲,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巴掌。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她扇的踉跄后退两步,半边脸颊瞬间红肿高高鼓起,嘴角撕裂,一缕鲜红血丝缓缓渗出。
韦府门前一众私兵见自家小姐当众被扇巴掌,瞬间怒火上涌,纷纷拔刀上前,讨要说法。
东宫侍卫见状,也立刻跨步上前,拔刀对峙。
两拨人马兵刃相向,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只差一瞬便要当场厮杀起来。
“都退下!”
韦灵溪抬手沉声呵斥,声音清冷坚决。
韦家私兵个个义愤填膺满脸不甘,可小姐亲口下令,无人敢违逆,只能咬牙恨恨退到两侧。
韦灵溪抬手轻轻擦去嘴角血迹,抬眸直视林玄,眼底藏着委屈,更藏着彻骨的寒心。
“太子殿下,我韦家自决定追随殿下,一直都是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分异心。
我曾远赴祁连山脉冒死救你,我父亲陪你死守云朔城浴血拼杀。
我韦家上下为你付出这么多,今日却换来殿下当众掌掴!
殿下这般做法,实在让我韦家上下寒心!”
林玄神色未有半分松动,依旧冰冷刺骨,沉声再问:
“本宫最后问你一次,太子妃被掳一事,是不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