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阴风刺骨。
沈清漪被麻绳死死捆在椅子上,由于沈清漪遭受酷刑时的挣扎,麻绳越勒越紧,早已深深嵌进皮肉之中,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林墨上前,动作轻到极致,不敢用力。
但绳子嵌肉太深,稍稍一动,便会牵扯伤口。
他只能一点点极轻的松解绳结,生怕稍重一点,便会让濒死的沈清漪承受更多痛楚。
给沈清漪解开麻绳后,他轻轻将沈清漪靠子木椅上,看着眼前沈清漪凄惨的摸样,林墨心底震骇至极。
沈清漪十指贯穿铁签,血肉模糊,整个人气若悬丝,整个人几乎没了气息,这幅凄惨的模样肯定遭受了其他的酷刑。
他却从未见过有人被折磨得这般凄惨。
对方胆子大到通天!
竟敢在京城私设地牢禁锢太子妃,动用这般酷刑拷问!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这么大的胆子,敢对东宫太子妃下死手!
滔天怒火压在心底,林墨不敢耽搁,沉声吩咐:
“去拆掉院门的木门!速速做成担架!”
这是林玄先前教过的急救法子。
几名猎影卫立刻走出地牢,拆下厚实木门,做成简易担架。
众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将奄奄一息的沈清漪轻轻抬上担架。
全程动作极轻不敢晃动,更不敢触碰她那双残破的手,生怕再添半分苦痛。
一行人抬着担架,稳稳走出地牢,朝着东宫狂奔。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门前,局势彻底濒临失控。
东宫士兵与王府护卫刀兵相向,杀气腾腾,大战一触即发。
林玄站在最前,眼里一片猩红,满身暴戾,上前一步,冷声对禁军统领张武喝道:
“你让开!”
不等张武回话,台阶上的林复满脸嚣张,高声道:
“张统领!你尽管让开!我倒要好好看看,今夜太子究竟有多大胆子!
他不仅敢硬闯本皇子府邸,还敢当场动刀兵!”
张武满头冷汗,急忙上前死死劝阻林玄:
“太子殿下!三思啊!
此刻收手尚且来得及!一旦硬闯府邸,真闹出人命,便是天大祸事!此事再也无法善了!殿下万万不可冲动!”
林玄此刻满心焦灼,心神大乱,早已听不进半句劝言,正要下令强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急促马蹄炸响,张石头策马狂奔而来。
人未到,嘶吼声先至,穿透全场喧闹:
“林哥!太子妃找到了!”
张石头翻身滚落马背,连滚带爬冲到林玄面前,面色悲愤通红,跪地急报:
“林哥!太子妃找到了!在城南一处隐秘私宅的地下地牢中,找到了太子妃!
太子妃在地牢受尽酷刑,现在身受重伤气若悬丝。”
地牢酷刑,气若悬丝,这八个字,狠狠砸进林玄心底。
他瞬间全然通透。
对方当街掳走清漪,不杀不勒索钱财,唯独禁锢地牢严刑拷打。
目的从来简单直白。
就是冲着他林玄来的!
就是想从沈清漪口中撬开破绽,借她之口,坐实自己是太子替身的事实!
一念至此,林玄胸腔杀意轰然炸开,眼底戾气滔天。
他猛地俯身,死死攥住张石头的胳膊,嗓音沙哑颤抖,压着极致的暴怒与恐慌:
“太子妃现在何处?”
张石头强忍悲愤,快速回话:
“林墨已经带人全速赶回东宫,让太医救治!”
听闻此话,林玄再无半分停留的心思。
朝堂纷争,今夜对峙,所有一切,此刻都不值一提。
他冷眸一扫全场,厉声下令:
“全军撤离!”
话音落下,东宫侍卫,太子卫率尽数收刀转身。
浩浩荡荡的人马转瞬退走。
林玄翻身上马,心口如同烈火灼烧,痛的让人发颤。
他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地牢酷刑的画面,能清清楚楚想象出,沈清漪独自一人困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受尽折磨遍体鳞伤的模样。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一切酷刑她全是为了替自己守住秘密,宁死不肯松口,才被人硬生生折磨到直至濒死。
越想林玄心口越疼,滔天怒火翻涌而上,几乎彻底焚烧掉他所有理智。
他再也顾不上身后列队的东宫侍卫,猛地一扬马鞭,策马狂奔。
马蹄踏碎沉沉夜色,一人一马,疯了一般朝着东宫疾驰而去。
府门前紧绷到极致的杀机彻底消散。
禁军统领张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悄然松了一口气,总算避免了一场皇子血拼的惊天祸乱。
而台阶之上的林复,看着太子人马离去的背影,暗自摇头,满脸惋惜。
他低声自语:
“真是可惜。
若是今夜真能和太子当众兵戈相向闹出大乱,那才是最好的局面……”
此刻的东宫之内,早已彻底乱作一团。
林墨带着猎影卫,抬着木门改制的简易担架,匆匆踏入大殿。
东宫大总管王福迎面赶来,目光下意识落在担架之上。
当看清静静躺着的沈清漪,以及她十指深深贯穿血肉模糊的铁签时,王福双腿一软,整个人吓得踉跄一步,险些当场栽倒在地。
他眼眶瞬间通红,声音颤抖嘶哑,悲愤嘶吼:
“到底是谁!究竟是谁如此歹毒,敢对太子妃下这般狠手!”
林墨面色凝重,语速极快:“王总管,别愣着!速速传御医救人!一刻耽误不得!”
王福猛然回过神,哪里还敢迟疑,手脚并用地爬起身,跌跌撞撞冲出东宫大殿,疯了一般去往太医院传旨救人。
不多时,一道急促挺拔的身影大步踏入殿门。
林玄赶回东宫。
大殿中央,简易担架静静平放地面。
沈清漪安然躺在上面,双目紧紧闭着,面白如薄纸,唇上没有半点血色。微弱的呼吸断断续续若有若无,随时都可能彻底断绝。
那一双往日温润秀气的手,此刻早已血肉磨糊,十根手指根根贯穿冰冷铁签,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林玄脚步骤然一顿。
一瞬间,浑身的力气、满腔的怒火,尽数被抽空。
他立在原地,望着担架上奄奄一息的沈清漪,胸腔剧烈起伏,心口痛到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