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姝揉了揉眼睛，清醒过来，看向身旁盯着照片出神的男人，“信一，你不是说今天早上和洛军去看秋哥介绍的那个铺位吗？”
女孩简单的一句话信息量却极大。
“我？洛军？秋哥？”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心里充满了荒诞与难以置信。
“是啊。”玖姝坐起身，薄被滑下，她没注意到身边人移开了视线，认真叮嘱，“秋哥好不容易对洛军没那么讨厌了，你记得不要再故意挑些奇奇怪怪的衣服给洛军穿，搞得他尴尬啦！”
她说完，才发现信一看向一旁，眼神复杂得她看不懂，那里有困惑和疲惫，这绝不是她熟悉的、总是带着鲜活的信一。
“信一？”玖姝疑惑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你在发呆吗？”
手腕被他猛地抓住，“你是谁？”他的声音干涩，眼底都是陌生的疏离。
这眼神让玖姝心头猛地一跳。昨天信一说的那个噩梦……“天啊，不会是真的吧？”她低呼出声，睡意马上跑得精光。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清这个情况，“我叫玖姝。是……是另一个信一的………”这关系该怎么向“本人”解释呢？
“老婆？”他却接了下去，目光落在她戴着戒指的右手上。
无名指上那枚，与他手上的一模一样，不过中指上还有另一枚款式不同的。
“可以……这么说吧。”玖姝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自己只穿着轻薄的睡裙，领口松散，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她手忙脚乱地拉高被子，“我……我去换衣服，等会儿再跟你说。”
卧室里只剩下信一一人。他缓缓抬起自己完好的右手，对着窗外的阳光，那枚戒指闪耀着温暖的光芒。
原来……“我”喜欢这样的女孩吗？那样美丽，纯净，温柔，而这样的女孩……也会喜欢“我”吗？
玖姝很快换了一身整齐的连衣裙出来，坐到离床边的椅子上，开始尽量简洁地讲述这个世界：城寨即将和平拆除，大家都有了新的奔头；龙哥身体健康，仍然是大家的主心骨；秋哥放下了部分执念；洛军和大家还是好兄弟；四仔准备开个医院，十二少准备去做生意，……
信一静静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冲击着他被痛苦锈蚀的灵魂，他的眼眶开始不受控制地酸涩。
“是吗，大家都好好的。”他声音哽住，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大佬他……”
“他去了庙街和Tiger哥谈拆完城寨之后的事，下午就回来。”
玖姝轻声回答，看来这真的是从那个噩梦里来的信一。
信一沉默很久，再开口时便是问她，“我可不可以……再见下大佬？”
对他而言，能再见一眼活生生的龙卷风，哪怕只是另一个世界的幻影，也足以慰藉他那孤独的岁月。
“可以，我去打电话。”玖姝立刻点头。
信一在原地坐了片刻，也起身下楼。一楼的场景熟悉又陌生，混合着几个人的生活痕迹。
衣架上挂着风格熟悉的夹克和衬衫，角落里放着龙卷风那些被擦拭得锃亮的理发工具，而另一边的茶几上，则铺着些画了图的纸张和各种布料。
她是设计衣服的吗？他想，这似乎很适合她，她看起来穿什么都好看。
没过多久，玖姝就回来了，手里还多了几个油纸包。“电话没人接，我叫提子哥去庙街叫他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边说边将油纸包放在桌上摊开，里面是热腾腾的蛋挞、菠萝包和两杯用塑料袋封好的丝袜奶茶。
“不知道你爱不爱吃……是我的信一爱吃的。”
“我也爱吃。”信一看着她认真摆放食物的侧脸，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