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理智告诉自己该离开，可浑身的倦意却在叫嚣着留下。
“……会不会太打扰？”连带着那点不想走的小心思，也借着这句话露了端倪。
“次卧没人住的。”玖姝指了指另一扇门，“床单都是干净的。卫生间里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就是……没有可以换的衣服。”
邱刚敖看着她。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到几乎能一眼看到底。
“小姝？”他叫了一声。刚才听她经纪人这么叫她，很自然地就脱口而出了。
“嗯？怎么了？”玖姝眨眨眼。
邱刚敖移开视线，“没什么。”顿了一下又说：“你太心软了。”
玖姝不解地笑了笑，“有吗？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合理。”
邱刚敖最终还是留下了。
次卧也比想象中温馨。浅色的墙壁，米色的窗帘，床头柜上摆着一盏蘑菇形状的小夜灯。
即使只是偶尔有人来住的房间，也布置得很有生活气息。窗台上还摆着两盆多肉植物，书架上塞着几本漫画和小说。
“邱sir，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女孩的声音。
邱刚敖拉开门。
她站在门外，怀里抱着一床蓬松的羽绒被，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埋进去。
“被子都在我房间。”玖姝解释，声音有点闷，“我睡觉喜欢软软的……这条只盖过一两次，洗干净的。”
她把被子递过来。邱刚敖接过，手臂往下一沉，确实很软。
“抱歉啊，只有这个。”玖姝有点不好意思。
“没关系。”邱刚敖说完，嘴角弯了一下。
玖姝似乎也看到了，眼睛微微睁大，然后也跟着笑起来，“那……晚安。”
“晚安。”
门轻轻关上。
邱刚敖把被子放到床上，浅蓝色的被套，上面印着黄色的星星图案。他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布料。
他想起玖姝光着脚踩在地上的样子。那双脚踝细得过分，皮肤白得像瓷器，粉色棉拖套在上面，有种不合时宜的可爱。
还有她叫他“邱sir”时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清甜。
邱刚敖闭上眼，试图把那些画面压下去。但没用。
今天的一切像默片一样在脑子里回放，地下室里她抬头时的眼睛，做笔录时里她小口吃汉堡的样子，车上她说“我不会恋爱”时的认真……
以及刚才，她抱着被子站在门外，长发散在肩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你太心软了。”他又想起自己说的那句话，他自己也是。
对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心软，这不像他。
或者说，不像现在的他，不像那个在梦里经历过背叛、入狱、毁容，发誓要让所有人付出代价的他。
邱刚敖躺到床上，拉过被子。
一股淡淡的香味漫开，是洗衣液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再夹杂一点甜香，和她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身体僵了一下。
暖融融的香味在黑暗中弥漫，无孔不入。
邱刚敖看着天花板。窗外偶尔有车灯的光扫过，在墙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他该想的是案子。徐文辉可能藏在哪里，下一步怎么追查，还有那些需要报复的人……
可思绪偏偏不听话，拐了个弯，又滑向了不该去的地方。
她抱着被子递给他时，她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背的触感。
很软，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