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婚礼结束，他开车回家，脑子里全是她。她接花时的表情，她说话时的声音，她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何苏叶甚至忘了问李栀子她叫什么名字。
后来他拐弯抹角地打听，才知道她叫荣玖姝，是李栀子大学室友。
他问：“有男朋友吗？”
李栀子看了他一眼，一脸警惕：“干嘛？”
他笑：“随便问问。”
李栀子哼了一声：“随便问问？你什么时候随便问过别人的事？”
他没说话。
李栀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哥，你认真的？”
何苏叶还是没说话。
但李栀子从他那眼神里看懂了。
第二次，是李栀子的毕业照里。
她站在人群里，漂亮得让人一挪不开眼。阳光正好打在她侧脸上，发丝被镀上一层浅浅的光，嘴角微微弯着，笑起来的样子像夏天傍晚的风，很清爽很舒服。
毕业照里那么多人，她也没站C位，可就是让人第一眼锁定她。站在一群笑闹的年轻人中间，她像画里的人不小心走进了照片。
何苏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他问李栀子：“荣玖姝？”
李栀子瞥了一眼：“漂亮吧？别想了，追她的人能排到法国。”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张照片又多看了一眼。
第三次，是医院走廊。
那天何苏叶从门诊楼往住院部走，路过检验科外面的等候区，余光扫到一个身影，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是她。
她靠在墙边，低头看着手里的检查单。走廊里人来人往，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微微垂着头，整个人小小的，肩膀线条瘦得让人心里一紧。
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为什么来看中医？怎么没有人陪她一起？脑子里瞬间冒出一堆问题。
他站在转角处，没有敢直接走过去。何苏叶就那样看着，看她偶尔翻一下手里的单子，看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看她抬起手把碎发别到耳后。
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她往旁边让了让，始终没有抬头。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个转角站了多久。
直到她的名字被叫到，她抬起头，朝诊室方向走去。他看见了她的侧脸，还是那副美丽又平静的样子。
何苏叶站在原地，忽然有点想跟上去。
但刚好有医生在催促了，他只好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然后继续往住院部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道门已经关上了。
后来那几年，他从李栀子嘴里听到她很多事。
知道她恋爱了。知道她分手了。
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每次李栀子提起她的时候，他听得格外认真。只是她来医院的那几次，总会“恰好”是他看诊，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想，她现在在做什么，开不开心，有没有好好吃饭。
这些话，何苏叶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她。
那天她问他：“你那时候对我那么冷淡……”
何苏叶正在厨房做药膳，手里的勺子慢慢搅着砂锅里的汤。闻言抬起头，看见她靠在门框上，带着一点好奇和不解。
他笑了一下放下勺子，擦了擦手，走到她面前。
“冷淡？”他低头看着她，“我每次见你，都要掐自己手心，才能控制住不一直盯着你看。”
玖姝眨了眨眼表示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