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合上了，追兵被挡在门外，可马蹄声还在响。
“走！”刀马一夹马腹，当先冲出去。知世郎伏在马背上。身子晃了晃勉强稳住。
可没跑出多远，他就从马上栽了下来。
“知世郎！”
“先生！”
刀马勒住马回头看去。知世郎摔在沙地上，撑着手想爬起来，手肘一软，又趴了下去。
他的面具还在脸上，可帷帽早不知滚到哪里去了，露出一头乱发沾满了沙土。
玖姝从阿育娅怀里挣出来，跳下马，跌跌撞撞跑过去。
“哥哥，哥哥……”她蹲下来伸手去扶他，声音发颤，“快醒醒……”
知世郎抬起头看她，像是想说什么，嘴张了张，一个字没说出来，又趴了下去。
马蹄声近了。原本和刀马缠斗的那几个追兵，听见动静往这边一看，立刻改了主意。
“知世郎！是花颜团知世郎！”
“抓活的！十万钱！”
刀马横刀立马，挡在他们前面，“是我杀了你们家常贵人。来啊！”
没人理他。那些人绕过他，直直地朝知世郎冲过去。
刀马骂了一声，立刻拨马往回赶。阿育娅已经拔刀冲上去，阿妮跟在她身后，两个人挡住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让刀马从侧面插进去，抵抗追兵。
“姐姐！”
小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又急又尖。他在马上朝玖姝伸出手，小小的身子往前倾，差点摔下来。
玖姝咬了咬牙，把知世郎从地上拽起来。知世郎借着她的力，踉跄着站起来，又被她扶着往马那边走。
阿育娅冲过来，一把将知世郎推上马，又回身把玖姝抱上去。
“走！”一行人冲出重围，往东狂奔。
马蹄声渐渐远了。
玖姝伏在阿育娅怀里，风吹得她睁不开眼，脸上的血早就干了，绷得皮肤发紧。她的手还在抖，可她不敢抖得太厉害，怕阿育娅发现。
阿育娅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然后一个水壶递到她嘴边，她张嘴喝了一口。
“没事了。”阿育娅说，“没事了。”
玖姝点点头，她忽然想起阿育娅在路上跟她说过的话。
那时候她们在莫家集，阿育娅抱怨知世郎，说他疯疯癫癫的，整天没个正形，不知道怎么就成了一代大儒、万民追随的旗帜。玖姝还替他辩解过，说他对她很好，很可靠。
现在她懂了。
他只有在单独对着她的时候，才是那个给她讲故事、给她擦头发、轻声细语哄她睡觉的哥哥。
在外面，他是这样的——
“马车！”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喊。
玖姝抬起头，看见知世郎从直起身子，指着远处。
“有马车！知世郎要坐马车！”他一边喊一边向前追着马车。
刀马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一代大儒啊。”
他又看向玖姝，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哥哥就这样？
玖姝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一种替知世郎丢人的感觉。
可那辆马车真的停了。
就在知世郎追着嚷嚷“坐马车”的时候，前面那辆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刀马神色一凝，抬手示意大家停下。他翻身下马，握着刀慢慢靠近。
“过路人，搭个车。”刀马开口道。
没人应声。
他又靠近两步，用刀挑开帘子。
里头坐着两个人。
——
感谢俞嘉开通的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