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赖揪着他的衣领，看着他哭得满脸狼狈的模样，竟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是和伊玄抢了她？”他最终只挤出这一句。
小赖没答。下一瞬，他猛地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你干什么！”大赖吓了一跳，立刻攥住他的手腕。
小赖挣扎着，又狠狠给了自己一下。
“我混蛋。是我太自私，我第一眼看见她，就想把她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所以后来我没去找小裴将军，没跟他说玉佩的事，我……”
“够了！”大赖心想这都什么事啊。
小赖挣不脱，索性蹲下身哭了个痛快。
“对不起……”他一遍一遍地喃喃，“对不起，对不起……”
大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弟弟蹲在地上哭成一团，又气又闷，又无从下手。
他到现在都没完全弄明白什么小月亮，什么和伊玄抢人，什么玉佩，什么小裴将军。
他只知道，他弟弟是真的疯了。可看着他这副模样，骂人的话又堵在嗓子眼里。
良久，他叹了口气，也跟着蹲了下来，“行了。别哭了。”
小赖没抬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大赖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起来。”他沉声道，“要哭也回去哭，在这儿让人看见丢不丢人？你想做什么，哥帮你。”
看他依旧不动。大赖又拍了他一下：“走不走？”
小赖终于缓缓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空洞，轻轻吐出一句：“对不起。”
大赖一怔。
小赖望着虚空，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喃喃重复：
“小月亮……对不起。”
—
“小兔子，醒醒。”
玖姝猛地睁开眼睛。
阿育娅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像怕吓着她似的，一只手在她肩上揉了揉。
“快醒醒，我们到了尉迟大娘这里了。”
玖姝眨了眨眼，眼前模糊的影子慢慢变得清楚。
原来马车早就停了。她靠在阿育娅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姐姐刚才噩梦了吗？”小七好奇的问道。
阿育娅眉头也皱着，“你刚才一直在说胡话，翻来覆去就一句‘不用说对不起’。”
玖姝一阵茫然。她刚刚梦见了什么？
脑子里飘过的画面什么也抓不住，只剩一点模糊的影子、细碎的声音，还有一片朦胧的酸楚——好像有个人，在很远的地方，一遍遍对着她说对不起。
“有人欺负你了？”
阿育娅又问，眉头锁得更紧，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是谁？你告诉我，我去找他算账。”
那架势，只要她点一下头，下一刻便要提刀冲出去了。
玖姝看着她，心口忽然一暖。
“没有。”她摇了摇头，“只是……做了个梦。”
阿育娅盯着她看了片刻，确认她真的没有大碍，才松开了按在刀上的手。
“那就好。真有人欺负你，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
玖姝点了点头。她坐直身子，朝四周望去。车厢里的人全都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竖的目光最明显。
他身上依旧沾着黑油，脸上也糊得看不清模样，可眼睛却没挪开过片刻，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身上。那双一深一浅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厢里，幽幽地亮着。
玖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道：“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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