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姝直直望着他。
那张脸依旧朦胧,可那双眼睛却清晰得要命,亮得能映出她的身影。
她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递到他面前,“给,擦擦汗。”
少年却没有接,反而微微倾身,把额头凑了过来,“要你给我擦。”
“你自己没手吗?”玖姝瞪了他一眼。
“有啊。”他笑的肆意,“可我就想让你擦。”
玖姝看了他片刻,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拿起帕子在他温热的额头上按了按。
他乖乖的站着,一动也不动,目光却始终黏在她身上,从眉眼滑到睫毛,再轻轻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好了。”玖姝收回手。
裴行俨抬手摸了摸被她擦过的地方,笑得满足:“小姝擦的就是比我自己擦舒服。”
“油嘴滑舌。”玖姝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前走去。
“我说的是真的!”少年立刻追上去,紧紧跟在她身侧。
院中日头正烈,蝉鸣声从树上落下来,吵得人头疼。玖姝走在廊下,裙摆轻扫着地面,陪在一旁的少年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影子将她完全圈住。
“你要去做什么?”
“写字。义父让我每日练半个时辰。”
他眉头微蹙,“半个时辰?这么久,手会不会酸?”
玖姝停下脚步,“阿俨,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你会武功。我也想学,可是义父为什么不让我学?”
看着她眼里亮起的期盼,裴行俨心尖一软,几乎要溺在她的目光里。
“学武很苦的。”他小声劝道,“要早起,要苦练,还会受伤、会疼。”
“我不怕。”
“可义父怕,我也怕。我们都舍不得你受一点伤,舍不得你疼。”
玖姝低下头,沉默不语。
裴行俨望着她垂落的睫毛,忽然有些后悔,不该说这些话让她失落。
他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不过没关系。我会保护你,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可你也不能护我一辈子呀。”她轻声道。
少年猛地一怔。
为什么不能?
他张了张嘴,正要把心底那句滚烫的话说出口,玖姝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吧,你不是来找我玩的吗?”
他连忙跟上,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旁。
廊下摆着一张矮几,放着笔墨纸砚。玖姝坐下,提笔静静写字。
裴行俨便蹲在她身边,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喜欢,“你写得字真好看。”
玖姝没理他,他又凑近了一点。
“这个字念什么?”他干脆把下巴搁在她肩上,从后面看着那张纸。
“小姝——”
“你好烦。”玖姝抖了抖肩膀,想把他的下巴抖掉,“重死了。”
裴行俨没动,反而更近了一点,“我教你写吧。”
“你教我?你读的书还没我多。”
他被堵得没话说,忽然伸出手将她从身后环住,将她整个人都裹进自己温热的怀抱里,随即稳稳握住她执笔的手。
少年的手掌宽大温热,将她的小手完完整整地包覆其中。他的指节分明,比她粗上一圈,掌心布满常年练武磨出的薄茧,轻轻蹭过她细腻的手背,带着几分粗粝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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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沉阿鱼的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