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刚要开口，身侧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小姝。”
是知世郎。他对少女一向温和，只是这一次的语气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沉郁。
玖姝应声转头，望向他。
知世郎似乎是在斟酌措辞，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方才说的那些，你义父不让你做的事，是有道理的。”
“什么道理？”
知世郎沉默了一会儿，“这种事，不是能随便试的。”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字字慎重，“人心里有一样东西，一旦跨过那条线，就动了。动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玖姝歪着头，一脸茫然，“动了会怎样？”
知世郎望着她澄澈干净的眼睛，忽然不知该如何细说，最终只轻轻吐出一个字：
“疼。”
玖姝一怔，“疼？”
“嗯。”知世郎点头，“有些人心一动，心就疼一辈子。”
玖姝细细想了想，小声开口：“可是阿俨亲我的时候，我不疼。”
知世郎默然。
“我就是想知道，”她的眼里满是认真，“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我想知道，我亲别人，是不是和阿俨亲我的时候一样。”
知世郎看着她，心尖微微一软。
这孩子不是在胡闹。她是在拼命地想抓住那些从记忆里漏出来的东西。那些影子，那些声音，那些感觉，她想一点点拼凑完整，想看清楚，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只是她用的法子……
“你不能随便对旁人做这种事，尤其是……”他目光扫过另一边的竖，“尤其是……这样的大侠，他应当不喜被人打扰。”
玖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竖的脸色都黑了，“好吧。”她小声应下。
她起身走到竖面前，蹲下身仰着脸望着他，“对不起，竖。我不该对你乱想的。”
竖垂眸看着她，“没事，不必道歉。”可他的耳尖，却悄悄泛红了。
“你耳朵红了。”玖姝静静看了片刻，忽然弯眼笑了。
“我没有。”竖慌忙移开目光，用银发遮住耳朵。
玖姝歪头又瞧了一眼，认真道：“有的。”
竖不再说话。可那只被发丝遮住的耳朵，却像是被戳破了心事，红得更厉害了。
夜色已深。
尉迟大娘这里房间宽裕，众人便打算在此歇宿一晚，等天亮后再动身前往龙鳞古渡。
玖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远处偶尔还传来一两声小狗的叫声。
她睁着眼，怔怔望着头顶房梁。知世郎的话一遍一遍在脑海里盘旋。
“亲吻这件事，不是随便能试的。有些人一心动了，便再也收不回来了。”
会疼。会念。会彻夜难眠。会反反复复，只想着那一个人。
玖姝轻轻抿了抿唇。她现在，好像真的睡不着了。
不是疼，是压不住的好奇。
记忆里那个少年吻她时，究竟是什么滋味？
她明明记得他的眼睛，记得他身上的气息，却偏偏记不清那个吻的感觉。
她不甘心。
越是想不起来，就越想弄明白。
知世郎说不能随便试，可她心里悄悄想着，就试一次，说不定就能想起来了，就能把丢失的记忆拼回来一点点。
况且只要不告诉哥哥，谁又会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