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她转身就将他忘了，怕她回到长安就会去找那什么弟弟，怕这满心滚烫到头来只是一场空，于是他一遍又一遍，诱哄着她的保证。
“答应我，别忘记我。”
“答应我，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他再次吻上她，“我会努力，让小姝对我有感觉。”
玖姝被他吻得说不出话，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肩窝，声音轻得快要融进夜色里：“竖，别……”
月光静静流淌，温柔覆在交叠的身影上。
—
天光大亮。
玖姝站在马车边上，腿软得厉害。
她几乎一夜没睡。那个让她没睡好的人此刻正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膝弯，轻轻一用力，就把她抱了起来。
“我自己能上……”她小声说。
竖笑着稳稳地把她在车厢里放好。
“姐姐！”小七从车厢里探出脑袋，看看玖姝，又看看竖，小眉头皱起来。
“为什么哥哥会抱姐姐？姐姐只有我能抱！”
玖姝脸一热，正想说“姐姐来抱小七”，还没开口，就听见竖理直气壮的声音：
“我为什么不能抱？”
小七被问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玖姝瞪了竖一眼，“你不许说话。”
然后他笑了。不是浅淡的笑意，是真切的开怀大笑。
“好。我闭嘴。”他大步往自己的马走去。翻身上马的时候他还在笑。
刀马坐在马上，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他捅了捅旁边的阿育娅，“那玉面鬼，中邪了？”
阿育娅摇摇头，“不知道，但看着怪瘆人的。”
刀马又看了玖姝一眼，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马车动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玖姝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飞逝的黄沙。
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滚烫的吻、低哑的告白，还有他一遍又一遍执着的请求。那双异瞳里燃着灼热的光，望着她的眼神，像是在凝视此生唯一的珍宝。
“我要娶你。”他的声音郑重而虔诚。
她当时……说了什么？
到底答应了没有？
玖姝只记得自己被他吻得晕晕乎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唇瓣，那里还有点肿。
这时，马蹄声缓缓靠近。玖姝偏过头，便看见竖骑马行在车旁，不紧不慢地靠在她车窗边上。
“昨夜你答应我的事，”他压低声音，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说，“不许反悔。”
她答应什么了？玖姝想说什么，可他已经一夹马腹，往前去了。
玖姝看着他的背影，应该……可以反悔吧？可她想起后半夜的事，又有点不确定了。
后面情动之时，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他很多次名字。
有一次他忽然停下来，看着她。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的火还没灭，可多了点别的什么。
“这个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玖姝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挺特别的。”她说。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些高兴，也有一点说不清的苦涩。
“我不喜欢。”他说。
“这是我的耻辱。我是庶子，没名分的庶子。连姓都没有，就叫竖。”
竖。
她念过这个名字很多次，从没想过它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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