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救的我？”玖姝问。
谛听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的看着她，看得玖姝心里发毛。
尽管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玖姝还是鼓起勇气，又说了一遍：“谢谢你救了我。”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应。
她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沙子拍不掉，黏在衣服上和头发里，浑身都难受。她往四周看了看，除了茫茫黄沙什么都没有。
“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她问，“刀马？还有马车？”
“不知道。”
“那你刚才还让我带你去？”玖姝小声嘟囔着。
谛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怕我？”
玖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怕吗？其实有点怕的。他看起来那么冷，那么凶。可他救了她。
刚才她快要被沙子淹没了，是他把她从沙子里拉出来了。
而且他身上没有之前那些追兵看到她时，身上的那股味道那种让人不舒服的、黏腻的、像是要把人吞掉的味道。他让人虽然害怕，却不会那么紧张。
“有……有点。”她老实地说。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站在茫茫沙漠里。太阳照下来，晒得人头皮发麻。
“你……”玖姝开口想说什么缓解一下，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来，他刚才说的是“带我去找刀马”。他只找刀马，不问知世郎，这还是她遇到的第一个不捉知世郎的人。
“你找刀马做什么？”她问。
谛听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算账。”
算账？算什么账？
玖姝想起刚才风暴里，两个人确实打起来了。刀来鞭往的，打得那么凶。可她又觉得他们看着并不像仇人。那种感觉她说不上来，就是……不像。
她想问又不太敢。太阳晒得厉害，她的脸已经开始发烫了。
“他们……应该走远了吧。”玖姝自言自语道，“风暴那么大，他们肯定也被吹散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也不知道要往哪里走，只是不想干站着。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过头，看见谛听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地跟着。
玖姝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你不去找刀马了吗？”
谛听沉默了一会儿：“会找。”
玖姝眨眨眼：“那你跟着我干什么？”
谛听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她，目光一寸寸落进她眉眼间，和那双清亮得盛得住整片天光的眼睛里。
太阳正烈，日光毫无保留地泼洒在她身上。风沙卷乱了她的发丝，细沙沾在发梢，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颊边，一身风尘，几分狼狈。可这般粗粝光景，不但没有减损她的颜色，反倒美得愈发惊心动魄。
她的肤色白得不像这荒寂大漠能养出的人，白得清绝，仿佛一碰便会碎成月光。睫毛长而密，垂眸看人时含着温柔，淡而不俗，清而不寡，一眼便摄人心魂。
谛听移开目光。
他也不知道自己跟着她干什么。
他该去找刀马。就算找不到刀马，也得先找到隗知。他们被风暴冲散了，隗知不知道在哪儿，他应该去汇合。
他本来不应该救她的。他来找刀马，不是来救人的。他从来不救无关的人，那是累赘，是麻烦，是多余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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