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无奈,怕他因此陷入危险或麻烦。
谛听看着少女眼中的忧色,那股翻腾的杀意奇异地被平静了些许。
他沉默片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嗯。”然后调转方向,避开了和伊玄搜寻的区域,选了另一条路。
然而,麻烦似乎盯上了他们。
没走多远,前方沙地上,又有七八个作沙匪打扮的汉子骑着劣马,晃晃悠悠地拦住了去路。玖姝立刻把脸埋在谛听怀里。
这些人目光浑浊,带着贪婪与狠厉,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尤其是在看到马背上那抹纤细身影时,眼睛更是亮得骇人。
“嘿,大哥,听说没?最近大漠里在找一个美人儿,说是美得没法形容,天上地下独一份!”一个独眼汉子舔着嘴唇,嘿嘿笑道。
“怎么没听说?抓到了自己享用不说,献给常贵人,那可是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为首那个满脸横肉的疤脸汉子贪婪的目光钉在谛听身后:“这位小娘子虽然看不着脸,可这身段,这气韵……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勾人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谛听的手已经无声地移向了腰后负着的双鞭,眼神扫过面前这几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带着她,他本不欲多生事端,但若有人自己找死……
玖姝的心怦怦直跳,她能感觉到谛听身上再次凝聚起的杀气。不行,这样打起来动静太大,万一引来和伊玄的人,就更麻烦了。
她忽然低头,用宽大的衣袖掩住口鼻,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也微微颤抖,显得柔弱不堪。
“夫君……”她一边咳,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唤道,另一只手还抓住了谛听腰侧的衣服,“咳咳……我胸口好闷……要是传染给你可怎么好……咳咳咳……”
夫君?
这两个字,猝不及防地再次击中谛听。即便知道是在演戏,可当她用这般依赖的语调,在光天化日之下清晰唤出时,他的心脏仍是不受控制地重重一缩,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迅速作出了反应。
他侧过身,动作略显僵硬的将咳嗽的妻子揽在怀里,遮挡住她的大半身形。
他看向那些沙匪,脸上的络腮胡和冷硬的线条此刻恰到好处地显出一个带着风霜、保护妻室去寻医的男子的戒备。
“几位,有何贵干?”他声音里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属于丈夫的警惕,“内子身体不适,需赶路寻医,还请行个方便。”
那几个沙匪愣住了,互相交换着眼色。夫君?这冷面汉子是这女人的丈夫?看这汉子身形挺拔,虽然衣着普通,但不像好惹的。而且……若真是那传说中的绝色美人,又怎会已有夫君?情报里可没有这一说啊。
疤脸汉子眯着眼,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被谛听护在怀里的女人,看不清脸,只听得见压抑咳嗽声,犹豫了下。抢个有夫之妇,和抢个落单的绝色,麻烦程度和价值可完全不同。
“咳……夫君,我难受……”玖姝适时地又虚弱地咳了两声,往谛听怀里缩了缩。
谛听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护得更严实,看向沙匪的眼神也带上了明显的不悦和催促。
“……晦气!”疤脸汉子啐了一口,终究是觉得为一个“病弱有主”的女人,去招惹一个深浅不明的人不划算,何况未必就是正主。
他挥了挥手,“走!别耽误老子发财!”
沙匪们嘟囔着,不情不愿地让开了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