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此刻达成了诡异的短暂一致。
“跟我回长安。”裴行俨从怀里拿出原本玖姝的那块玉佩给她看,声音放柔了些,“小姝,我带你回家。叔父……和我,我们都很担心你。”
“她要走也是跟我走。”竖的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目光掠过裴行俨,带着审视与隐隐的敌意。裴家的人藏着她这么多年,究竟会不会是更大的阴谋?
谛听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往前又站了半步,态度不言自明。
玖姝被夹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阿俨,他的眼睛让她感到熟悉,他口中的“家”和“过去”,对她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
她咬着唇,眼中满是茫然与挣扎。该跟谁走?
裴行俨看出了她的犹豫,上前一步,不顾其他人的目光,“小姝,你不想知道吗?不想知道你是谁,从哪里来,有过什么样的过去,有哪些人一直在牵挂你、寻找你?”
他伸出手,“跟我回去,我帮你找回来。你的记忆,你的家。”
记忆。家。
这两个词,轻轻叩击在玖姝空茫的心上,她漂泊了很久,对“过去”和“归属”的渴望,是本能。裴行俨的眼神太恳切,她好奇他口中的世界。
她眼中的挣扎,渐渐有了倾斜的迹象,似乎正要点头。
然而,就在这紧绷的时刻——
“谛听大人!”
一声清冷的女声自不远处响起,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黑色劲装、面容清丽却神色冰冷的女子,正押着三个人走来。那女子正是隗知。而她手中用牛筋绳捆着的,赫然是燕子娘、知世郎,以及小七!
燕子娘嘴里骂骂咧咧,铁链哗啦作响。知世郎努力维持着镇定,小七憋着眼泪,看到刀马和玖姝,才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刀马!姐姐!”
“小七!”刀马脸色一变,就要上前。
“刀马,我劝你最好别动。”隗知的声音没有起伏,手中的短刃却稳稳抵在小七的后心,目光清冷地看向谛听,“按您的吩咐,找来了这几位。看来,我到的正是时候。”
谛听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看向被挟持的三人,尤其是小七,然后目光对上了玖姝望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担忧,有疑惑,还有一丝清晰的质问——你不是答应过我,不抓小七了吗?
谛听他下颌线绷紧,迎着玖姝的目光,轻微地摇了一下头。眼神里传递的意思是:不是我现在的意思。我尚未与她说明。
场面,瞬间变得更加混乱和棘手。
刀马看着被挟持的三人,又看看眼前这错综复杂的多角对峙,忍不住抬手抹了把脸,低声骂了一句:
“他娘的……真够乱的。这还能再乱一点吗?”
“哥哥!你没事吧?”玖姝的目光落在被捆着的知世郎身上,看到他虽然狼狈,但似乎没有受什么重伤,才稍微松了口气。
知世郎努力抬起头,安抚道:“小姝,我没事,别担心。”
“你闭嘴!不准你叫她名字!”裴行俨猛地转头,对着知世郎厉声喝道。
他转而看向玖姝,又是痛心又是气恼,“小姝!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朝廷明令缉拿的要犯!谁准你……谁准你叫他‘哥哥’?!”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完全是一种被“外人”沾染了珍宝的愤怒与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