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叉子，又挖了一小块蛋糕，这次直接塞进他的嘴里。
厉小海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嘴里是甜的，心里却酸胀得厉害。
那些压抑了许久的、从没有对人说过的憋闷，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在欧洲……那个所有车手做梦都想去的地方。我在那里连个正经上场的机会都没混上。”
他扯了扯嘴角，“我到了那儿才知道，欧洲那些顶级车队要的不是一个速度快的车手。他们要的是能带来赞助有话题度的超级IP……我算什么？”
“所以，当师父打电话让我回来参加比赛，我连行李都没怎么收拾，买了最近的机票就回来了。”
“我太想了……只要能摸到方向盘，能名正言顺地比赛，怎么样我都愿意。”
“选拔赛上，我把油门踩到底的时候……”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一刻，我真的以为，秒表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裁判。它只记录你真实的速度。我以为只要够快就行了。”
结果呢？结果连赛道都没跑完，连愤怒都显得无力。
玖姝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目光柔和地落在他失落的脸上。
等他停下来，她才伸出手摸了摸他有些凌乱的黑发。
“小海，辛苦了。一直以来，都辛苦了。”
厉小海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连忙低下头。
他想起之前鼓足勇气，也只敢要一个追求的机会。
可现在呢？
他躺在这里，前途未卜。这不是一个好时机，甚至可能是最糟糕的时机。
示弱，博同情？连他自己都唾弃这个念头。
但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温柔，感受着她指尖拂过发梢的温暖。那些怯懦和自卑，忽然就变得轻飘飘的。
“小姝……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从在欧洲街头和你第一次遇见的那一刻起，我就心动了。
后来再见到你，一次次看着你笑，听你说话，我对你的喜欢就越来越多，多到快要藏不住了。”
他终于说出来了。
厉小海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那里面倒映着他苍白急切的脸。
他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本来就很近的距离。
“你愿不愿意……”
病房顶灯的光线被他挡住，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带着些青涩又炽热的渴望，慢慢靠近……
可玖姝偏过了头。
谁不喜欢被人喜欢呢？尤其对方还是一个真诚的人。
她对厉小海是有好感的，就像欣赏一朵努力盛开的花，或者一颗闪耀的星星。
但这种好感，离喜欢到要答应交往的程度，似乎还隔着一段距离。
更重要的是……
“小海，我可以回应你之前说的机会。一个……像朋友一样，互相了解、相处的机会。但是我现在不能答应你的表白。”
厉小海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了下去。
“我跟刘世豪……之前有一个约定。如果他赢了下一次重要的比赛，我们就在一起。如果每一个喜欢我的人，我都要回应，那岂不是乱套了吗？对你，对他，都不公平。”
约定。又是约定。
所以，在她这里，他和刘世豪，暂时都只是“约定”的对象？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个结果让他难过，但很快，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