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慢镜头回放着冲线瞬间。
张弛在赛车停稳后，一把扯下头盔。孙宇强冲出领航员座位，和他死死抱在一起。
后方，李伦的赛车第二个冲过终点。
他停下车看向前方的张弛，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个认同的点头。然后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人群，寻找着什么。
更后面，林臻东的赛车缓缓驶过终点，停在了不远处。他摘下头盔，嘴角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玖姝在媒体区，周围的欢呼、尖叫都离她很远。可她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要流泪。
这时，一个身影穿过沸腾的人潮，悄悄停在了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玖姝若有所觉，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了来人。
“安部长？”她有些意外。
“难得，你还肯理我。”他的声音有点干涩。
“我也是到现在，才想明白一些事。”玖姝轻声说，“赛事的监控、定位、信号权限，都在组委会手里。
您作为核心负责人，有最高的后台权限。如果您真的完全听百强总的话，张弛的SS1早就被关掉了。”
她看着安部长突然收紧的眼神，继续说：
“可张弛车上的数据记录显示，SS1信号虽然不稳，却从来没有真正断过。是您……暗中保住了那条线，对吗？”
安部长张了张嘴想否认，最终还是轻点了下头：“是。”
“别您来您去的。”他苦笑了一下，“把我当成你的同辈就好。其实我今天来，还是想跟你道个歉。不是为了赛车。”
玖姝不解地看着他。
安部长移开视线，“为了你的眼泪……道歉。之前在酒店，你哭的时候我就在想，我应该从一开始就拒绝百强的。”
他的道歉来得突然，理由更让玖姝意外。
“安部长也终于认可，人永远在机器之前了吗？”
“是我错了。我太迷信技术，以为一切都能在框架里操控，却忘了人心是没法用数据计算的变量。”
他眼神复杂，“尤其是……像张弛他们那样的人。”
玖姝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屏幕上重播的、张弛最后把油门焊死的冲刺画面。
她轻轻点头：“相比于AI，张弛有太多……可以说是拼命的经验。AI作为辅助，最先考虑的是安全。它不会像人一样，为了一个渺茫的可能就押上一切，义无反顾。”
她顿了顿，对安部长露出一个格外干净的笑：
“当然啦，作为一个连科目三都挂过的人来说……安部长你之前的想法，站在安全的角度其实也没错。我甚至是支持你的。”
安部长愣住了，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她竟然能理解？
玖姝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被赞助商围住、脸色难看的百强总。
“但我知道，他大概不会受到太重的处罚。毕竟，李伦也拿到了很好的名次，还压住了其他国家的对手。有些事，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结果……往往比过程更重要。”
她说完，对安部长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玖姝！”安部长忽然叫住她，声音有些急。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安部长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玖姝等了几秒，见他没再开口，突然对他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对了安部长，有句话我一直想说，差点忘了。”
“什么？”安部长下意识问。
“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在部队待过呀？我总觉得，你穿迷彩作训服会很帅。”
安部长当场闹了个大红脸，看着她轻快走远的背影，半天没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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