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为雪心底有些复杂。
她还是这么容易相信别人，或者说，她对善恶有种奇特的直觉，但对她认为无害的提醒，总会乖乖听话。这一点，倒是让他省心不少。
“玖姝。”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该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鼬尺才抬起头，口吐人言，“这个韦府表少爷，果然好奇怪。他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玖姝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他好像没有恶意。”他好像真的认识以前的她？
“总之，你晚上千万别出去！”鼬尺想起武拾光的嘱托，连忙强调，“武拾光让我保护你，你可得听我的……呃，听他的！”
“嗯，不出去。”
这时，院门口又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鼬尺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从她膝头轻盈跃下，眼睛瞪向来人方向。
来的是寄灵和厉劫。
寄灵走在前面，穿着一身深色法袍，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看见廊下的玖姝时，那笑意不自觉加深，耳根也微微泛红。
厉劫则沉默地跟在半步之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在看向玖姝时，还是停顿了一瞬。
玖姝记得武拾光临走前的叮嘱，如果有人来，无论说什么，都不要理会。可是……她看着厉劫那张脸，小蝴蝶应该没有关系吧？至于寄灵，感觉也不像坏人。
“玖姝姑娘。”寄灵先开了口，“你……在这里做什么？”
玖姝：“在晒太阳。”
“晒太阳？晒太阳好啊。”寄灵说完，自己都觉得这接话笨拙得可以，脸颊更热了些。
他清了清嗓子，“今日天气确实不错，适合……嗯，我……可以坐这里吗？”他指了指玖姝身旁的空位。
“可以呀。”玖姝给他让出点位置。
寄灵眼睛一亮，立刻高高兴兴地坐下。
然后侧头看着玖姝，阳光下的她，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得可爱。
他心跳有点快，没话找话：“方才见柳公子从这边离开，他没……打扰姑娘吧？”
“没有。”玖姝摇头，想起柳为雪的话，补充道，“他说夜里危险，让我不要出门。”
“他说得对。”寄灵立刻神情认真起来，“这韦府目前确实不太平。玖姝姑娘若是无事，尽量不要独自走动，尤其是夜里。”
玖姝“嗯”了一声，也转过头看他。
两人距离本就不远，她这一转头，那双琉璃般的眸子便直直望进寄灵眼里。
寄灵呼吸一滞，他慌忙移开视线，连手该放哪里都不知道了。
“你脸好红。”玖姝的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又微微凑近了些，“晒太阳太热了吗？”
寄灵整个人都僵住了。被碰过的那块皮肤像是着了火，顺着脸颊一路烧到脖子根。
他猛地向后仰，差点翻下去，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结结巴巴道：“没、没有！不热！我、我就是……呃，可能穿多了！”
“没出息。”一旁的鼬尺撇了撇嘴。
但眼睛还是警惕地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尤其是那个一直沉默着、存在感却极强的黑衣男子。
厉劫一直没有说话，方才寄灵与女子那番简单到近乎幼稚的对话，尽数落在他眼中。
他本不该在此，查案时间紧迫，死咒在身，他应该督促寄灵专注于正事。
可脚步却像有自己的意志，跟着寄灵走到了这里，为什么？他拒绝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