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奕行也没瞒他，将玖姝今晚的“壮举”，以及她这三个月偷偷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李志力听完，沉默了片刻。他走到玖姝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吓到了没有？”他轻声问。
玖姝点点头，又摇摇头。
李志力转头对彭奕行说：“可小姝也是想离我们近一点。”
“我难道不清楚吗？”彭奕行闭了闭眼。
气氛不太对。
玖姝看看大哥，又看看二哥，小声说：“我不饿，想先回房休息了……”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溜回了房间，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身后大哥轻轻地叹了口气。
客厅里只剩下彭奕行和李志力。
桌上的菜冒着最后一点热气。
李志力：“我们都知道她有多胆小。她小时候连上楼梯都要人牵，看见蟑螂能哭半个小时，打雷的时候一定要跑到我房间来睡。她连恐怖片都不敢看，看到一半就把脸藏起来。可是她愿意为了我们走到这一步，真的很勇敢了。”
彭奕行当然清楚。
他比谁都清楚。
他脸上的温和一层一层地褪去，露出底下的疏离和冷淡。
“可她如果继续待在警务处，接触的人越来越多，万一……万一碰到潘家的人怎么办？你小时候见过潘姨，但可能不记得了，小姝和潘姨长得其实挺像的。”
“不可以！小姝是我们的。绝不能被潘家的人发现。”李志力大声道。
彭奕行看他一眼：“你小点声，别让她听见。”他顿了顿，语气复杂，“你当卧底的时候，也这么沉不住气？”
李志力绷紧了下颌。他当然不会。
在du犯身边周旋，他必须滴水不漏，可涉及玖姝，他所有的冷静都会瓦解。
“大哥，”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不管怎么样，小姝都不能被潘家发现。潘姨临走前把她托付给我们了——”
“我知道。”彭奕行打断了他。
“她是我们最重要的家人。”阿力说。
彭奕行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隔壁房间偶尔传来的一点声响，是玖姝在翻衣柜找睡衣，窸窸窣窣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彭奕行开口了。
“所以，我要你瞒好。一辈子都不要让她知道那些事。她只需要记得，她是我们的妹妹，就够了。”
这句话飘散在寂静的客厅里。
李志力回头望了望玖姝紧闭的房门。他慢慢握紧了拳，又缓缓松开。
“我知道。”他低声说，像在发誓，又像在说服自己，“她永远都是我们的妹妹。”
只能是妹妹。
—
夜深了，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玖姝把脸埋进枕头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从小到大，她对付哥哥们最厉害的招数就是不吃饭。
这招对大哥尤其好用，百试百灵。她小时候不想去幼儿园，不吃；考试没考好，不吃；大哥工作太久没回来，不吃。
每一次都是大哥端着饭菜来哄她，她才肯乖乖张嘴。
今晚在饭桌上她跑回房间，大哥没有马上跟进来。但她知道，他会来的。
果然，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暖黄的走廊灯光泻进来，彭奕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重新热过的排骨汤，还有一小碟她最爱吃的虾饺。
他没有开灯，怕晃她眼睛，只借着门外的光走进来，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先食饭好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