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早上到工位,都会发现桌上多出一些新东西。有时候是包装全是日文的巧克力,有时候是精致的曲奇,铁盒子上的图案漂亮得玖姝都舍不得扔。
还有一次,是一整箱的马来西亚白咖啡,附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咖啡不错”。
没有署名。但字迹她见过。
在她送出去的那盆铜钱草上,贴着的那张便利贴,旁边是李文彬后来添上去的一行字:“收到了。谢谢小姝。”
字迹硬朗,笔画锋利,跟他这个人一样。
玖姝看着桌上越堆越高的零食,有点发愁。
这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她随口说了一句“这个牌子的薯片蛮好吃的”,第二天桌上就多了十几包。
她又说了一句“原来白巧克力不是特别甜啊”,第三天就收到了一整盒比利时白巧克力,包装精美的程度让她觉得打开它都是一种罪过。
“真是幸福的烦恼啊!”玖姝托着腮,看着面前这座小山嘟囔着。
阿碧来找她拿文件的时候,正好撞见她在对着零食发呆。
“哇,你这是要开超市啊?”
“李sir给的。”玖姝说。
阿碧挑了挑眉,拿起一块巧克力拆开咬了一口,含混地说:“完全把你当细BB喂啊!”
玖姝有点发愁,眼睛却弯弯的:“阿碧,你和Roy跟着李sir,是不是也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跟对老大可真好啊。”
阿碧干笑两声:“呵、呵呵……是啊,老大他,体恤下属,体恤下属。”
与此同时,最新一期的明报副刊,一个名为“九朱”的新作者,带着一篇名为《细雨楼台》的小说,悄然登场。
故事开头便是阴郁的旧式公馆,身份暧昧的姑侄,压抑中涌动着的情愫,迅速吸引了一批读者的目光。
“九朱”这个名字,熟悉她的人应该能猜到。
但她身边没有人看这种风花雪月的连载。证物室的同事看马经看赛报,大哥看的是枪械杂志,二哥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卧底,从来不看这些。
所以没有人会联想到她。
编辑在回信里说得很直白——“这种狗血到一定程度的故事,这年头真的不多见了。”
只是没过几天又来电话,语气比上次更谨慎:“九朱小姐,故事反响很好,您再确认一下,真的……没有现实原型参考吧?我们报社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没有啦!”玖姝对着电话道:“都是我瞎编的。”
—
大哥和二哥是在两天后离开的。
彭奕行要去日本参加一个射击交流会。李志力的Call机也滴滴响个不停,他立刻飞快的收拾行李,像是早就预料到这种时候会来。
玖姝看着两个哥哥各自收拾行李,厨房里还有昨晚剩下的汤,她还没来得及热。
“路上小心。”她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小姝。”
“嗯?”
彭奕行看着她的脸,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听话。”
李志力从头到尾没说话,但他的行李箱拉链上挂着一个旧旧的钥匙扣。
那是玖姝小时候在庙街花了五块钱买的,一个小熊的轮廓,已经磨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他一直挂着,换了好几个行李箱都没摘下来过。
等哥哥们离开后,她把门锁好,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出门上班。
走到楼下的时候,一辆黑色平冶停在路边,挡住了她的去路。
玖姝往左绕了一步,那辆车的后座门刚好打开了。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拦在她面前。
“彭玖姝?我们老板想见您,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玖姝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们老板是谁?我不认识。”
男人侧身露出身后的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老板说,你或许会对这个笔名感兴趣——”另一个男人开口,“九朱小姐,请。”
他拉开后座车门,姿态恭敬,干的事可一点不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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