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嫂，到了。”阿力帮着玖姝把Jimmy扶上楼，安顿在卧室床上。
“辛苦你了，阿力。
“应该的。”阿力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垂下视线，“我先走了。”
等阿力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床上醉倒的男人。玖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杂乱闪烁的灯火，忽然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孤独。
她有些想家了。
那个乐哥……皮笑肉不笑，许怀翰要她对付的就是这种人吗？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地擦过她流下的眼泪。
玖姝抬眼看去。Jimmy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半眯着眼睛看着她。
“哭什么啊？你老公还没死呢。”
“不是……”玖姝慌忙别开脸，想躲开他的手，却被他捏着下巴转了回来。
“那你哭什么？”Jimmy问。
玖姝吸了吸鼻子，“嗯……有点想家。”
“你的家到底在哪里？之前问你也不说。”
玖姝哽住。只能胡乱编造：“在……内地。挺远的，说了你也不知道。”
“内地啊……”Jimmy声音含糊，“内地很不错啊，我以后做生意会去那边做，到时候，我陪你回家……”
玖姝轻轻“嗯”了一声，“你没醉吗？”
“装的啦。”
Jimmy的声音很低，食指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笑一个啦，小姝。”
像是在笨拙的哄她。玖姝没忍住，只好弯一下嘴角。Jimmy看着那个笑容，也忍不住笑了。
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
潘志昂是除了李文彬之外，第一个发现玖姝消失的人。
这要归功于他那位薪水丰厚的私家侦探。
当最新一份装在信封里的照片送到潘志昂手里时，里面不再是那个或笑或嗔的熟悉身影，而是一沓空荡荡的街景，和几张明显是偷拍李文彬焦躁奔走、失魂落魄的照片。
潘志昂抓起电话，拨通了侦探的号码。
“怎么回事？”平静的声音里透出的寒意，让电话那头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潘生，抱歉。我跟丢了。前天下午彭小姐没回过住处，也没出现在警署。我守了她常去的茶餐厅、报摊，甚至她喜欢的那家甜品店，都没再见过人。”
侦探的小心翼翼的说着，这单生意报酬是丰厚，可规矩也很多。
不能跟得太紧怕被发现，不能拍过于私密的照片，比如在家里浴室的。不能拍她和那个条仔亲密的互动，潘生似乎特别反感看到这个。
侦探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这样的雇主。他心里嘀咕，嘴上不敢说。
“我给你那么多钱，是听你说这个的？”
侦探在电话那头大气都不敢出。
潘志昂看着那张李文彬神色憔悴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似乎一夜之间老了许多，眼底布满红血丝，神情十分的绝望。
“李文彬也在找她？”潘志昂问。
“是的，潘生。那位李sir动用了不少关系在找。”
“不提他倒还好。”潘志昂的声音冷了下去。他想起自己上次让她和李文彬分手时，她那副抗拒的样子。
“我要知道她最后一天，所有的行踪。去了哪里，见了谁，吃了什么东西，说了什么话，任何细节，我都要知道。”
他一字一句地命令，“动用你所有能用的关系，钱不是问题。尽快给我答案。”
“是，潘生！我马上去查！”
挂断电话，潘志昂将手中那几张没用的照片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人不见了。在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血缘关系之前，她就这么消失了。
他转身，凝视着满墙那女孩的照片。
是被潘家的对头盯上了？还是李文彬惹了麻烦牵连到她？又或者是她自己遇到了什么意外？
无论哪种，都让潘志昂感到一种失控的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