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志昂的情绪被她这一句话又点起来了。别人见了他，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的？他是潘家嫡长子，是无数人想要攀附却攀附不上的存在。
他的脾气？他的脾气好得很，他对谁都是滴水不漏的。他只在一个人面前控制不住。就是眼前这个。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他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阿力焦急的呼喊声：“阿嫂？你在哪？”
声音越来越近，一间间包厢门被推开查看。眼看就要找到这个杂物间了。
玖姝心里一急，目光落在潘志昂后腰那刚刚收回去的枪上。
她忽然伸手，直接探向他后腰。
潘志昂身体猛地一抖，声音都变了调：“你干嘛？！”
“借我用用？”
“不给。”
“拜托拜托。”她抬起脸看着他，手指还勾在他的腰上，整个人贴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快点啊哥哥，”玖姝踮起脚尖，两只手攀上他的肩膀，揽住了他的脖子，“你最好了。”
潘志昂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动了，把东西塞进了她手里。
一句话都没说。
玖姝拿到想要的，也顾不上他突然的反常和沉默，马上将他往旁边堆积的纸箱和杂物后面一推：
“你在这里藏一会儿。”
潘志昂被她推着往后退了一步，膝盖碰到了一把倒扣的椅子，发出哐啷一声响。
她连忙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进那个窄小的空隙里。
怎么又突然这么听话？玖姝想。
她把一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刚好遮住他的脸。透过椅背的缝隙，她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不像话。
她打开门。
“阿力，我在这。”
“阿嫂！”阿力看到她，明显松了口气，然后又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她的身后，“你怎么在这儿？”
玖姝脸上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尴尬，低声道：“刚刚那个……衣服肩带松了，进来整理一下。”
阿力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眼神瞬间不知道往哪里放，结结巴巴道：“哦、哦……那、那你弄好了吗？我们……该走了。”
“弄好了弄好了，走吧。”她顺手带上隔间的门，若无其事地朝外走去。
阿力连忙跟上，再也没往那个杂物间看一眼。
隔间里，潘志昂听着外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慢慢抬手，按了按自己还在发烫的脖子。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她揽住他脖子时，那温软的一触。
他忽然低低地骂了一声什么，然后闭上眼，靠在斑驳的墙壁上，久久没有动。
玖姝回到公寓的时候，屋里黑着灯，Jimmy还没有回来。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水还没送到嘴边，敲门声响了。
笃笃笃。
Jimmy回自己家还要敲门？还是阿力去而复返？
她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有些意外，门打开，潘志昂站在门口。
他现在看起来十分狼狈，西装外套上沾满了灰尘，袖口蹭了一道深色的污渍，裤脚也脏了，皮鞋上沾着不知道从哪里踩到的泥。
一本正经的大少爷，现在邋遢得很。
“你怎么跟来了？”
拜刚才那个杂物间所赐。潘志昂不由得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接过玖姝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擦完赶紧走啦，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她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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