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最后一次约会时拍的。
李文彬看着照片上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中午了。
蔡元祺让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也该动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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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那家老牌大酒店门前，今日格外热闹。
花篮从门口一直排到街角，缎带上的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停车场里，劳斯莱斯、宾利、平治一字排开，车牌号一个比一个扎眼。
倪家的排场，比当初Jimmy仔摆酒时大了不止十倍。
毕竟倪永孝留学归来，骨子里还有几分西式的讲究，婚礼也办得中西合璧——白天在中环这家老牌大酒店举行西式仪式，晚间再转往港岛顶级的粤式酒楼摆中式喜宴。
酒店内，到场的宾客不少。
倪永孝站在前方，穿着高定黑色手工西装，领口别着一小束白色的胸花，他脸上挂着温和儒雅的浅笑，从容地与几位上前道贺的宾客颔首致意。
没人能从他那副温文尔雅的商界精英模样里，窥见一丝属于地下世界的狠戾。
当玖姝出现在宴会厅入口时，整个厅内都安静了一瞬。
她一身西式的白色婚纱，没有繁琐的蕾丝和珠绣，只在上好的缎面上缀着几朵同色的缎花。
头纱盖到了腰际，隐约透出她低垂的眉眼和精致的轮廓。
妆容温婉雅致，只点了淡淡的唇色，像一朵在晨雾中绽放的白玫瑰，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种与这满场喜庆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倪永孝看着她一步步走近，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走上前握住她手。隔着薄薄的头纱，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开心一点，好吗？老婆。”
他低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玖姝没有回答，只是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
司仪站在台上，面带标准的职业微笑。
一番开场白后，他转向新人，按照流程，郑重地问出了那句话：
“彭玖姝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倪永孝先生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富裕贫穷、健康疾病，都爱他、尊重他，直至死亡将你们分离？”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新娘身上。
玖姝除了能感觉到身旁倪永孝的目光，还有到台下无数道或好奇和审视的目光。
她在等一个人。
如果事情办成了，陆启昌今天一定会来。
如果没办成……
司仪见她迟迟没有回答，微笑着又问了一遍，“彭小姐？你愿意吗？”
“她不愿意！”
宴会厅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所有人循声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
他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男人踏着厚重的地毯，穿过满堂惊愕的目光，朝着新娘的方向走来。
当他走到光线明亮处，众人才看清他的脸。
那是一张英俊而憔悴的脸，眼眶微红，眼底布满血丝，下颌线条因为咬紧牙关而绷得死紧。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越过所有人，越过倪永孝，死死地落在那个穿着白色婚纱的身影上。
“她不愿意。”他又重复了一遍。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