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未婚妻。”
李文彬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你所谓的婚礼，不作数。”
倪永孝轻笑了一声，“不作数？”
“李sir，这是你说了算的吗？你和她之间有没有作数，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吗？”
他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你是他未婚夫？那我为什么从来没有听她提过你？”
倪永孝又转向玖姝，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声音放柔了几分。
“老婆，我不在意这些，谁还没有一些过去呢？重要的是以后。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我希望我们都能开开心心的。你说是吗？”
玖姝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你没有看见她不愿意吗？”李文彬打断了倪永孝的话，“你没有看见她在发抖吗？你管这叫大喜的日子？”
“这不是你能在我这里，轻易带走我的人的理由。”
“她不是你的人。”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婚书在这里，见证人在这里。”倪永孝的厉声道：“你用什么跟我争？你用什么证明她是你的人？”
李文彬没有退，他不闪不避，道：“我用不着证明。她只要不想嫁你，就够了。”
“砰——！”
不知是谁在混乱中先开了第一枪。
子弹不知打中了哪里，也许是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发出一声巨响。
尖叫声瞬间炸开，女宾们抱着头蹲下，桌椅被撞翻，一片碗盘碎裂的声音。
那些原本就蓄势待发的头目们，在枪响的瞬间，纷纷拔出了武器。
混在宾客中的便衣们也立刻警戒。
整个宴会厅乱成了一团。
在混乱的中心，李文彬只是握着玖姝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一带，“跟我走。”
玖姝被他拉得踉跄了一步，另一只手却被倪永孝紧紧攥住。
倪永孝脸上的从容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碎裂，露出一层狰狞的冷厉。
“你确定要走？”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你确定……要跟他走？”
玖姝回过头，她的目光越过倪永孝的肩膀，落在了台下某一处。
陆启昌看起来也是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穿着便衣的部下。
他没有介入周围的混乱，只是隔着混乱的人群对她轻点了一下头。
但玖姝看懂了。
她赌赢了。
陆启昌事情办成了。林怀乐的那些黑料，已经递到了该递的地方。
她不用再受许怀翰的威胁，不用再做那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然后，她看向倪永孝。她的眼睛里没有了犹豫，只有一种歉意的决绝。
“对不起。”她轻声说。
然后她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指间抽了出来。
倪永孝看着她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滑出自己的掌心。
他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跟着那个男人，穿过满堂的狼藉和混乱，朝门口走去。
“老婆。”
她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倪永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白色婚纱的身影，一步一步，越走越远。
他脸上最后一丝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镜片后的眼睛开始泛红。
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光晕里。
“追回来。”他终于开口。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几十道人影已经迅速地穿过大厅，朝着门口涌去。
倪永孝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自己胸前那朵白色的胸花，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在地，被混乱的脚步踩得变了形。
他没有弯腰去捡，只是转身在主桌旁空荡荡的椅子上坐下，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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