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姝看着那份股权转让文件，没有伸手去接。
潘志昂手里握着那支她常用的钢笔，笔帽已经打开，等着她在签名栏落笔。
她却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将文件轻轻推远了一些。
“我不要签这些。”她说。
潘志昂的手指顿了一下：“为什么？”
“我对这里……其实没有什么归属感。这里很好，你和舅舅都对我很好。”
玖姝坦然的说道，“可这里不是我的家。我妈妈拼命要逃离潘家，我不知道具体因为什么。可在她的日记里，她对舅舅其实感情很深……”
“我猜妈妈大概是很爱他的。只是这里给她的束缚比爱更多。我不想变成那样。我想等我哥哥们回来再说。”
潘志昂想起了她以前跟他说过的话——李文彬和那个叫Jimmy的合连胜头目，他们都愿意把全部身家的东西交到她手上。
她也愿意接受。
可唯独他给的，她不要。
就因为他的身份吗？潘家大少爷第一次觉得，这个身份让他如此憋闷。
书房里的气氛正一点一点地冷下去，门口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管家站在门外，“少爷，小姐。楼下有一位李警司来访，说是来找小姐的。”
玖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几乎是弹起来的，那份价值百亿的股权文件看都没再看一眼，就立刻地朝门口跑去。
潘志昂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玖姝跑到一楼时，放慢了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下来。
潘隽亨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面前坐着的正是李文彬。
他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脸上的伤痕已经基本消退，脸颊不再凹陷得那么深，眼底的青影也淡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他看到玖姝从楼梯上下来，原本平静的脸上浮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玖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朝他挥了挥手，又顾及到潘隽亨在场，没有立刻扑过去，只是乖乖地在潘隽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装作一副“我只是下来打个招呼”的样子。
潘隽亨像没看见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眼神交流一样，依旧端着他的茶，仿佛只是在招待一位普通的客人：“李sir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听说最近O记那边案子不少。”
他没有把李文彬当作玖姝的男朋友来对待。仿佛他只是李树堂的儿子，一个普通的警界后辈，来潘家做客而已。
李文彬也不介意，微笑着回答：“今天刚好路过附近，想着好久没见到玖姝了，过来看看她。潘爵士最近身体可好？”
两人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话题始终停留在天气、治安、最近的新闻上，谁也不提那个真正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人。
玖姝坐在一旁，听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心里急得不行，却又不好插嘴。
潘志昂站在二楼走廊的转角处，背靠着墙，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他的目光从下面那两个人身上扫过，没注意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潘怡心靠在不远处的窗台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茶，目光随着他的视线往下落了一瞬，“Simon也有想要又得不到的东西吗？”
潘志昂侧过头瞥了她一眼。“那也要看别人能不能得到。”
有潘隽亨在场，玖姝和李文彬没有腻在一起太久。
只是下楼送他出门时，她在门口才敢牵了牵他的手，凑近他的肩膀靠了一下，他立刻收拢手臂，把她抱进怀里，抱了不过短短几秒就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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