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说道：“但是我们都想退出。我想和你妈妈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红豆和阿海也想离开。”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戴着婚戒的手指上，“养父不同意。没有人能活着离开他。他设了一个局，让我们去偷一幅画，然后在交易现场出卖了我们。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
“阿海开车撞向他的快艇，两辆车一起坠了海。我跳下去救阿海，在水下被暗流卷走。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
他看向玖姝，眼里都是被命运玩弄过的无奈，“等我养好伤，想办法回到法国的时候，已经是一年以后了。我找到你妈妈住处。那里只剩下一片烧焦的废墟。所有人都告诉我，她没有逃出来。她和孩子，都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他的声音颤抖了一下，“我以为我失去了你们。我以为我失去了一切。”
他很难过，难过的快要死掉，但玖姝还是不接受，“如果你真的那么爱她，为什么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呢？”
阿海接话道：“阿占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被处理干净了。那场大火之后，有人清理了现场，抹掉了所有痕迹。我们花了很长时间去查，才发现那场火不是意外。他们找不到我们，就去找了你妈妈。”
玖姝心里涌动的情绪复杂得连她自己都无法分辨。
她的妈妈失去了爱人，独自一人回到了已经没有多少牵挂的城市，重新开始生活。
她从来没有听妈妈抱怨过，但玖姝知道，妈妈心里一直有一个空洞。
如果他真的那么爱她，为什么让她等了那么久？为什么让她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一切？为什么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
她知道自己这样想可能不公平。
她知道他当时受了伤，知道他被养父追杀，知道他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被抹去。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但知道和理解，是两回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很久。
“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她。也从来没有停止过找你。”
阿占的声音落下后，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玖姝眼眶有些发红，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到去世之前，都没有等到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了阿占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红豆别过脸去，悄悄地擦了一下眼角。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我们也有去港风找过。”
她像是回忆起了一段不太愉快的经历，“静秋曾经说过，她说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港城了。她说那里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她苦笑了一下，“所以我们以为，就算她真的还在世上，也一定不会在港城。我在港城找了几年，托了很多人，翻了很多records，但没有一点线索。”
“所以，孩子，你们一直都在香港吗？”玖姝看着她那双带着泪光的眼睛，点了点头：“嗯。一直都在。”
红豆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像是这个答案比她想象的更加难以承受。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抖：“那静秋……”她没有说完，但她的眼神已经把问题问完了。
玖姝垂下眼睛，声音很低：“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
红豆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角，指甲陷进掌心里。
阿海默默地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然后红豆开口，困惑的问道：“可是……我们在港城找了那么久，为什么一点线索都没有？静秋就算换了名字，也不可能凭空消失。你们的生活总会留下痕迹，医院、学校、户籍、邻里……我什么都查不到。就像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
这些话让一直在玖姝身边给她依靠的潘志昂和彭奕行猛的心里一跳。
能在港城做到这件事的人，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