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姝逼着他吃了药,把他按在床上盖好被子。
Jimmy烧得脸颊泛红,目光却异常清醒,郑重的说:“我今晚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
玖姝不解:“哪句?”
Jimmy看着她,一字一顿:“我们死,也会死在一起。”
玖姝在他滚烫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一起活着。谁也不准死。”
Jimmy感受着她的温度,那颗无处安放的心,终于慢慢地落了地。
他想,也许他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但只要她在身边,他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
视线模糊了一瞬,天花板上的吊灯晃出一道暖黄色的光圈。
Jimmy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躺在床上,愣愣地盯着那盏灯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翻身坐起来,急切的呼喊:“老婆——!老婆!”
玖姝从门外快步走进来,她看到他满头大汗、脸色煞白的样子,连忙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颊:“怎么了?烧刚退,你别一下子坐起来那么猛,头晕不晕?”
她的手掌温热而干燥,贴在他微凉的皮肤上,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温度。
Jimmy没有回答。
他愣愣地看着她,看着眼前这间卧室,阳光从半掩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盘切好的水果,旁边还压着一本她看到一半的小说。
空气里飘着厨房里煲汤的香气。
不是梦里那间永远拉着窗帘、弥漫着烟灰和火药味的公寓。
这里更温暖,更明亮,更轻盈,像是一个真正可以呼吸的地方。
他伸出手,一把将玖姝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玖姝哭笑不得地说:“怎么了呀?“
不是梦里的幻影,是真实的。
“你是真实的吗?”他问。
玖姝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语气里带着一丝好笑和心疼:“不是烧退了吗?怎么还说胡话。”
Jimmy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低声说:“我做了一个梦……很长的梦。”
玖姝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那只是梦。一切都是假的,醒来了就没事了。”
Jimmy闭着眼睛,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和心跳。
他知道那不是假的。
那个梦里的一切,那些黑暗的、身不由己的、步步沦陷的日子,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他梦见自己被困在那个位置上,越陷越深,手上沾了洗不掉的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
他梦见自己为了保护她,不得不把她推开,却看着她一步步被拖进那片泥沼。
他梦见那些等着他倒下、好继承他的一切的人,像秃鹫一样盘旋在四周。
而在那片黑暗里,唯一的光亮,就是她。
但那个世界里,他最终还是没能保护好她。
“阿力——”他忽然抬起头,问:“阿力呢?”
玖姝:“阿力?你忘了?昨晚他送你回来的啊。他就把你送到楼下就走了。”
Jimmy像是确认什么似的重复了一遍:“他送我回来的……”
在梦里,他亲手下令让人处理了阿力,那是他手上沾的第一滴兄弟的血。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明亮而温暖的世界,看着面前这个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心里涌上一阵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是小姝在那个关键的岔路口,将他拉向了另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