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玖姝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杨锦荣的存在。
他深夜回来后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她其实经常醒着,但假装睡着。
他会站在床边看她一会儿,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很轻的吻,再去洗澡。
玖姝从来没有睁开眼,但她每次都等那个吻落下之后,才会真正安心地入睡。
他从来不说有多么在意她,但对她家人已经做到极致了。
她二哥的医疗账户上永远有充足的余额,他请来的专家团队定期会诊,治疗方案用的都是国际上最新的技术。他甚至跟她大哥的上司打过招呼,让他能有更多时间陪在弟弟身边。
杨锦荣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从来不提,直到有一天,玖姝发现他把整个身家都挂在她名下了。
他名下的大部分资产——房产、股票、保险受益人,全都转到了她的名下。
玖姝问他为什么,他只是淡淡地说:“万一我出了什么事,你和我家里人扯皮分遗产太麻烦。”
转折发生在秋天。
杨锦荣参与了一次跨境缉捕行动,目标是港城最大的du品拆家之一。
行动前他跟玖姝说只是例行出差,两三天就回来。但第四天过去了,他没有回来。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一个月都没有消息。
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保安科那边的回复永远是公式化的“行动仍在进行中,请家属耐心等待”。
玖姝开始失眠。
她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浮现各种她不愿意想象的画面。
她发现自己害怕了,不是害怕失去自己的经济支柱。
她害怕失去杨锦荣这个人。
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终于在一个月后的凌晨,打开了书房里那个他一直锁着的柜子。
杨锦荣说过,如果有一天他没回家,她一定要打开保险柜。
柜子里有一个文件袋,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玖姝打开来,里面是几份文件:保险单,受益人写着她的名字;房产转让书,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只等她签字生效;
还有一份——她抽出最后一份文件,手指在看到标题的那一刻僵住了。
离婚协议书。
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日期是一个月前,里面所有条款都填好了,财产分割那一栏写着“全部归女方”,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她只要签上自己的名字,就可以自由地离开这段婚姻,带着他给的一切。玖姝握着那份文件,手指微微发抖。她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样的心情下签下这份协议的。
玖姝有些生气,杨锦荣总是什么都不说。
他在给自己留好后路的同时,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给了她。
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她二哥终于醒了。
玖姝赶到医院的时候,李志力虚弱地靠在病床上,看到妹妹进来,费力地扯出一个笑容。
玖姝扑到床边,握着他的手,又哭又笑,把那些积压了多日的担忧和后怕全部倾泻了出来。
她留在医院陪了李志力几天,直到他恢复不错,才想起来回家拿些换洗衣物。
她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
杨锦荣坐在沙发上,身上的衣服还是那套出发时的深色外套,但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有明显的青黑。
他听到开门声,猛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惶恐。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被动过的文件袋。他以为她签了字,以为她回来拿东西走。
玖姝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抱得那样紧,勒得她的肋骨都隐隐发痛。
他的呼吸急促而颤抖,声音沙哑:“我以为你走了。”
玖姝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我只是去医院看我哥……他醒了。倒是你,我们不是说好了,什么都要告诉我吗?”
杨锦荣没有说话,玖姝想推开他看看他。
“我爱你。从三年前在港大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爱上了。你对我不感兴趣,可我就是忘不掉你。”他突然开口。
玖姝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