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顾淮川带着一份新的调查资料，找到姜暖。
"云上"工作室注销之后，他没有停下追查的脚步，反而借着这次食品安全事故的余波，正式向相关部门申请调阅了工作室的营业记录和资金往来。
"你之前发现的那个咨询公司，我查清楚了。"顾淮川把一份文件推到姜暖面前，语气比平时严肃了不少，"这家咨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跟顾氏慈善基金会一个下属的采购部门，是同一批人。"
姜暖的心猛地一跳，快速翻看文件。
上面清楚列出了一条资金链："云上"工作室的启动资金，来自这家咨询公司的一笔"品牌孵化"投资，而这家咨询公司过去三年的主要客户，几乎都是顾氏慈善基金会的关联供应商——采购燕窝滋补品的那家，提供医疗器械的那家，甚至还有当年负责基金会公益宣传的一家传媒公司。
"这些公司表面上互不相干，账目也做得很干净。"顾淮川指着文件上的一个流程图，"但资金源头，全部指向同一个空壳账户，这个账户的实际掌控人，我们查到最后，都绕不开沈曼云的名字。"
"她这些年，靠这一套壳公司结构，从基金会里搬走了多少钱？"姜暖低声问。
"具体数字还没查清楚，但从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这个网络运作至少有五六年了。"顾淮川顿了顿，"你母亲那笔救命钱，也是从这个网络里流出来的。"
姜暖的呼吸一滞。
三年前那个隔着病房帘子跟她说话的声音，三年前那份让她背负一身罪名的转账记录，如今终于连上了一条清晰的线。
"三年前那场事故，"她声音有些发颤，"是不是也跟这个网络有关？"
顾淮川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我这段时间也在查这件事。三年前，确实有一位基金会的项目志愿者，因为发现受助名单和采购账目不符，准备把证据交给外部机构，随后出了一场车祸。"
姜暖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文件边缘。
"那个志愿者，现在怎么样了？"
"还活着，但脑部受过重创，恢复得不太好，现在住在南方一个小城市，很少跟外界联系。"顾淮川看着她，"姜暖，如果这件事真的跟三年前那场事故有关，你被设计顶罪的可能性，比你想的还要大。"
姜暖闭上眼，脑子里飞速闪过那些被她刻意压下的记忆碎片——那份让她签字的文件，那句"顾家不能因为一场意外被媒体盯上"，还有母亲住院时那笔来得莫名其妙又恰到好处的救命钱。
一切都串起来了。
"这些证据，能不能直接拿去报案？"她睁开眼，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急切。
"现在还不够。"顾淮川摇头，语气谨慎，"资金链条我们能证明存在，但没有直接的人证物证，能把沈曼云和当年那场事故绑在一起。她这些年布局这么久，一定留了后手。一旦我们贸然出手，证据不足，反而会被她反咬一口，甚至威胁到那位志愿者的安全。"
姜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明白。"她说，"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先找到那位志愿者，看看能不能拿到当年的第一手证词。"顾淮川收起文件，"这件事，得慢慢来，急不得。"
姜暖点头，心里却清楚，这条查证的路，注定不会平静。
沈曼云已经在这场生日宴上吃了一次亏，绝不会坐视她们继续往下查。
而顾承砚，还什么都不知道。
姜暖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或许，她该主动做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