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砚约见沈曼云的地点,选在了顾氏总部他自己的办公室。
沈曼云一身素雅的旗袍走进来时,脸上依旧带着那份从容得体的笑意,仿佛这几天信托委员会碰壁的事,与她毫无关系。
"承砚,这么正式地约我,是有什么事?"她在对面坐下,语气温和。
"沈夫人,"顾承砚开口,语气很平,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冷意,"这几天外面的流言,还有信托委员会那边的动作,我想,我们不用再假装,彼此都不知道背后是谁的手笔。"
沈曼云的笑意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承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我明白。"顾承砚打断她,直视着她的眼睛,"沈夫人这些年,做事一向体面,从不留下明显的把柄。可这一次,动作太急,也太密集了。生日宴的甜品事故,紧接着的匿名爆料,然后是信托委员会的施压——每一步,都指向同一个目的,逼姜暖离开顾家。"
"你在怀疑我?"沈曼云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悦,"承砚,我是这个家的长辈,你这样无凭无据地指责我,未免太过分了。"
"我没有指责,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走向。"顾承砚的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压迫感,"沈夫人,我知道你在保护什么。'云上'工作室的资金链,'关联供应商'的采购模式,还有三年前那场被定性为'普通交通事故'、却处处透着蹊跷的意外——这些线,顾淮川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沈曼云脸上的表情第一次真正崩裂了一瞬,随即又快速被她用长年的自持压回去。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沈夫人不用装了。"顾承砚站起身,走到窗边,声音低沉,"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逼你现在就承认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从今天起,姜暖身边的任何风险,我都会当成是冲着我来的。你想动她,先想清楚,我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回应。"
这句话,说得毫无回旋的余地,带着一种他从未在沈曼云面前展现过的强硬和保护欲。
沈曼云盯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最终只是缓缓站起身,语气恢复了那副温和的假面,却带着一丝极淡的、藏不住的冷意。
"承砚,我没想到,一个来了不过几个月的厨师,能让你说出这样的话。"她顿了顿,眼神深了几分,"你倒是很确定,她值得你这样赌上一切?"
"我确定。"顾承砚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沈曼云看着他这份坦然的坚定,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悲哀还是嘲讽的复杂情绪。
"那我倒要提醒你一句。"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语气意味深长,"承砚,有些人越想护住的东西,往往越容易,成为最先被摧毁的那一个。你确定,你护得住?"
她说完,没有等顾承砚回应,径自转身离开,留下一句悬在空气里的、带着明显威胁意味的话。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顾承砚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他知道,这场谈话,等于是正式撕破了两人之间那层维持已久的表面平静。沈曼云不会因为他一句强硬的表态就此收手,反而更可能,因为被摸清了底线,而选择一场更狠、更急的反扑。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负责姜暖安全的那位调查员的电话。
"从今天起,24小时不间断保护,"他的声音沉得像结了冰,"不管她愿不愿意接受,也不许再让任何一个不明身份的人,靠近她三十米之内。"
挂了电话,他望着窗外沈曼云离去的车影,眼底那份压抑到极致的担忧,终于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知道,一场真正的危险,正在悄无声息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