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材健硕,手上有常年握枪的厚茧,而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猎户,怎么可能和这样的人相识?
林建国眼神骤冷。没有一句废话,没有半点迟疑。他
右手猛地探向腰间,“呛”的一声,匕首出鞘,反握在手。
脚下猛然发力,积雪飞溅。林建国整个人如同一头暴起的猎豹,撕裂风雪,直扑军大衣男人。刀尖寒芒闪烁,直指对方咽喉。
快!准!狠!
这是前世特种兵在无数次尸山血海中练就的一击必杀。不留余地,不出虚招。
军大衣男人瞳孔猛地收缩。他显然没料到一个偏僻山村的年轻猎户,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杀伤力。
生死关头,男人本能地侧身闪避,刀锋贴着他的颈动脉堪堪划过,削断了几根随风飘扬的狗皮帽毛。与此同时,男人抬起粗壮的右臂,一记势大力沉的军体拳格挡,狠狠砸向林建国的手腕。
林建国手腕诡异一翻,匕首顺势变向,直扎男人心脏。
“砰!砰!”
两人在昏暗的雪地中瞬间交手。拳脚相交,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风雪中格外清晰。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嘎吱作响,一片狼藉。
短短十几秒,两人互换了十几招。
男人越打越心惊,脚步连连后退,最后被林建国一记狠辣的低扫腿逼退三步,险些跌倒在雪窝里。
“停!”
男人大喝一声,拉开距离,大口喘着粗气。他盯着林建国,眼中满是震惊:“好小子!招招直奔要害,这是纯粹的军中一击必杀格斗术!你爹绝对没教过你这些,你从哪学来的?”
林建国没有收刀。他身形微弓,双腿肌肉紧绷,保持着随时可以再次扑杀的进攻姿态。眼神死死盯着对方,声音冷硬如铁:“你是谁?”
男人看着林建国眼中的杀意,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闪过一丝赞赏。
他一把扯开厚重的军大衣,不顾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直接撕开里面的棉布衬衣。
风雪中,男人赤裸的胸膛暴露出来。
上面赫然横亘着三道狰狞的贯穿枪伤。伤疤周围,还密布着暗红色的弹片划痕,触目惊心。
“我叫赵铁军。”男人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沧桑,“你爹当年救过我的命。这几枪,是他背着我冲出小鬼子包围圈时,从我后背打穿过来的。”
林建国目光一凝。
原主记忆迅速翻涌。父亲林振华的右肩和后背,确实有几乎一模一样的贯穿伤疤。父亲生前从不愿提及这些伤疤的来历,村里人问起,只说是早年进深山打猎,被发狂的野猪獠牙挑的。
“野猪獠牙挑不出这种贯穿伤。”赵铁军似乎看穿了林建国的心思,冷哼一声,“那是三八大盖近距离打出来的。”
林建国缓缓垂下握刀的手,但浑身警惕未减半分:“我爹到底是什么人?”
赵铁军重新披上军大衣,扣好扣子。他转过头,目光望向风雪深处的连绵群山,语气透着一股肃杀与敬畏。
“你爹林振华,根本不是什么山村猎户。”
“他是原东北抗联第三军,尖刀侦察连连长!”
轰!
林建国心头猛地一震。
抗联侦察连长!
难怪。难怪父亲生前体格强悍,能在深山老林里如履平地。难怪父亲枪法如神,能留下一把保养得极好的双管猎枪和一整箱专业的杀人器具。
一切都说得通了。
“当年队伍打散了,你爹受了重伤,带着秘密任务隐姓埋名,躲在这林家村。”赵铁军收回目光,死死盯着林建国胸口的位置,那里藏着那张刚刚拿出来的当票。
“你刚才拿出来的,是省城聚宝斋的当票吧?”赵铁军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林建国没有否认,冷冷看着他。
“那里面藏着的,不是金银财宝。”赵铁军咬紧牙关,声音冷得像冰,“是一份名单。”
“一份潜伏在咱们内部的敌特名单!这份名单,牵扯到省城里几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林建国眼神瞬间锐利。
大脑快速运转,前因后果瞬间串联。
马大川一碗参汤毒死全村最强的猎户,随后急于销毁熬药砂锅;一个村痞能弄到无色无味的致命毒药;父亲铁箱底部极为隐秘的死当当票。
马大川只是个被人当枪使的蠢货。真正要杀父亲的,是省城那些怕被揭穿身份的敌特大人物!
“他们查到了你爹的下落,想灭口,更想拿到那份名单。”赵铁军双拳紧握,骨节泛白,“我接到线索赶过来,还是来晚了一步。老连长被那帮畜生害了。”
林建国眼神冰冷刺骨。杀意在胸膛翻滚。
前世今生,他最恨的就是汉奸和敌特。
既然占了这具身体,承了这份因果,杀父之仇,他必报。省城那些大人物,一个都别想跑。
“你要带我去哪?”林建国直接开口。
“去后山。”赵铁军深吸一口极寒的空气,“老连长生前给我留过暗号。他在后山藏了点‘真家伙’。要想跟省城那些人斗,光靠你手里那把破猎枪可不行。跟我走,去把它挖出来。”
真家伙。
林建国心头微动。一个抗联侦察连长藏的真家伙,绝对不是寻常物件。
“等我一分钟。”
林建国转身大步走进屋。
里屋,秦淮茹和李小琴刚躺下没多久,听到外面的动静,正披着衣服紧张地坐在炕沿上。
“建国,外面是谁?”秦淮茹声音发颤。今晚发生的事太多,她实在吓怕了。
“没事。遇到个爹生前的老战友,我跟他去后山办点事。”林建国语气平稳,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从兜里掏出今天买的几包大前门香烟,又将那把双管猎枪拿起来,仔细压满两发鹿弹,放在炕头。
“把门拴死。不管谁敲门,哪怕是村长来了也别开。如果有人硬闯,直接开枪,出事我顶着。我天亮前回来。”
两女看着林建国坚定的眼神,乖巧地点头。林建国今晚的雷霆手段,让她们有了前所未有的主心骨。
走出屋子,林建国将院门从外面死死锁上。
风雪更大了,鹅毛般的大雪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一老一少两个男人,顶着刺骨的寒风,一前一后向后山老林走去。
极度的严寒下,没有交谈。只有军靴和棉鞋踩在厚厚积雪上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冬夜里回荡。
半个小时后。
两人穿过两道陡峭的山梁,来到了后山老林的边缘。
这里是林家村的祖坟地。林振华的坟头,就立在最外围的一棵百年老松树下。
周围死一般寂静。只有寒风卷起雪沫的呼啸声。
林建国正准备继续往前走。
走在前面的赵铁军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按住林建国的肩膀。
力道极大,犹如铁钳。
赵铁军缓缓拔出腰间的五四式配枪,大拇指一拨,“咔哒”一声顶上子弹。
他死死盯着前方十几米外那棵老松树下的雪地,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杀机。
“不对劲。”
“你爹的坟,被人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