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林家新房上梁,三间宽敞明亮的大瓦房在废墟上拔地而起。
青砖红瓦,结实透亮。在整个林家村,这绝对是独一份的气派。
林建国把家里安顿妥当,米面粮油堆满了地窖,足够吃上大半年。
堂屋里,林建国将那把父亲留下的双管猎枪压满子弹,郑重地递到秦淮茹手里。
“嫂子,小琴。新房刚建好,村里难免有人眼红。”
林建国声音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我进山的这几天,门窗从里面锁死。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谁来叫门,都绝对不准开。真遇到不要命的硬闯,直接开枪,出了事我顶着。”
秦淮茹紧紧握着猎枪,用力点头:“建国,你放心。我和小琴绝不给你拖后腿。你在山里一定要当心。”
李小琴拉着林建国的衣角,满眼担忧,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自家男人干的是大事,不能分心。
林建国拍了拍两女的肩膀。
随后换上厚实的羊皮袄,穿上高腰军靴。
腰间插着那把饮过血的五四式大黑星,背上斜挎着缴获来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弹匣里压满了黄澄澄的7.62毫米子弹。
推开院门,林建国迎着漫天狂卷的风雪,大步踏入后山深处。
大雪已经下了一整夜。
整个后山被茫茫白雪覆盖,死寂一片,连一只飞鸟的影子都看不见。
积雪极深,一脚踩下去直接没过膝盖。
普通人在这种环境里走上几百米就会体力透支。但林建国呼吸平稳,他在齐膝深的雪地里犹如一头孤狼,匀速推进。
他需要打点真正的硬货。
狍子和野兔只能糊口,想要在这个年代迅速积累财富,必须弄到熊胆、虎骨、貂皮这种黑市上的天价硬通货。
向大山深处推进了十里地。
周围的树木变得极其粗壮,遮天蔽日。
突然,林建国停下脚步。
他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雪地上的一串痕迹。
那是一串巨大的脚印。
呈梅花状,每一个坑洞都比成年人的脑袋还要大上一圈,深深地陷在雪地里。
林建国迅速蹲下身,摘下皮手套,伸出两根手指,在脚印边缘的积雪上轻轻捏了捏。
雪花还没有完全结冰,脚印是新鲜的,留下不超过半小时。
“成年黑熊。”
林建国眼神微眯,大脑迅速运转。
他仔细观察着这串脚印的走向。
脚印极其凌乱,间距忽大忽小。
边缘的积雪被刨得乱七八糟,沿途几棵小树的树皮被硬生生蹭掉,露出里面白色的木质部。
这绝对不是一头正常巡视领地的熊。
“极度暴躁。”林建国做出判断。
现在是寒冬,熊本该在树洞或者石洞里冬眠。
这头黑熊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
冬眠被打扰的熊,体内脂肪消耗极大,处于极度饥饿和狂躁的状态。
它的攻击性,比平时要恐怖十倍。
林建国没有退缩,眼底反而升起一抹炽热的战意。
他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顺着脚印,无声无息地向前追踪。
风向变了。
一股极其浓烈的腥臭味,夹杂着内脏的腐气,顺着刺骨的北风飘了过来。
林建国立刻压低身体,战术规避。
他犹如一道幽灵,迅速隐蔽在一块覆盖着厚厚白雪的巨石后方。
探出半个脑袋,目光如炬,扫向前方。
前方是一处背风的断崖。
断崖下方,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山洞。
腥臭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洞口外的雪地,呈现出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大片的积雪被鲜血染红、融化,又重新冻结成冰碴。
地上散落着几块被撕碎的野猪残骸。
一头体型不小的成年野猪,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内脏和肠子拖了一地,血肉模糊。
野猪的脑袋被拍碎,脑浆混合着鲜血洒在雪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这就是那头黑熊的杰作。
极度饥饿下,它直接生撕了一头野猪。
林建国眼神冷静得可怕。
面对这种陆地霸主,硬拼是莽夫的行为。
他迅速扫视四周,寻找最佳制高点。
目光瞬间锁定山洞斜上方十五米外的一棵粗壮红松。
树干直径超过一米,树冠茂密,视野极佳,正好能将山洞口完全覆盖在射界之内。
林建国收起匕首,手脚并用犹如灵猿般迅速攀爬。
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眨眼间,他已经潜伏在离地七八米高的粗壮树杈上。
林建国双腿死死夹住树干,稳住重心,随后解下背上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拉栓,上膛。
“咔哒。”子弹推入弹膛。
枪托死死抵住肩窝,枪口下压,准星直接对准了幽暗的山洞口。
就在这上膛的极其轻微的一声金属脆响传出的瞬间。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狂暴咆哮,犹如平地惊雷,从山洞深处轰然炸响。
声浪极其恐怖,震得山洞上方的冰溜子和积雪簌簌滚落。
紧接着。
一团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带着狂风和浓烈的腥臭,猛地冲出山洞。
这是一头体型极其夸张的成年黑熊。
它人立而起,身高绝对超过了两米。
浑身长满黑色的硬毛,犹如一堵移动的黑色铁墙,胸口处有一撮月牙形的白毛。
黑熊的双眼通红,透着嗜血的疯狂。
它敏锐的听觉和嗅觉,瞬间锁定了红松树上的林建国。
它仰起头,死死盯着树冠,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犹如匕首般的獠牙。
“吼!”
黑熊发出一声狂吼,四肢重重落地,猛地发力。
大地震颤。
这头重达六七百斤的庞然大物,犹如一辆全速冲刺的重型坦克,卷起漫天雪雾,直奔红松冲来。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
“砰!”一声闷响。
黑熊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红松粗壮的树干上。
七八米高的红松剧烈摇晃,树冠上的积雪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林建国笼罩。
换做普通人,这一下早就被震得掉下去了。
但林建国双腿犹如铁铸,死死绞住树干。
雪雾中,林建国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三点一线。
透过准星,死死锁定树下正在疯狂咆哮的黑熊。
黑熊张着大嘴,正准备发起第二次撞击。
林建国果断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步枪声在空旷的雪山中回荡。
在枪响的瞬间,黑熊猛地偏了一下硕大的脑袋。
“噗嗤!”
子弹擦着黑熊的左眼眶飞过,掀飞了它的一块头皮,在坚硬的头骨上犁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鲜血瞬间飚射而出,染红了黑熊半边脸颊。
剧痛。
这道血槽没有要了它的命,反而彻底点燃了这头凶兽骨子里的狂暴。
黑熊没有逃跑。它发出一声震动山林的凄厉嘶吼,双眼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它不退反进。
两只巨大的熊掌猛地抬起,“咔嚓”一声,锋利犹如钢钉般的熊爪死死抠进红松粗糙的树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