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二牛等五个新队员,穿着崭新的劳保棉服,腰间别着精钢猎刀,走在林建国和赵铁军身后。
第一次正式进山打猎,几个年轻后生兴奋得满脸通红。
柱子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一边走一边胡乱抽打着两旁的灌木。
二牛和铁头更是大步流星,脚下的枯枝败叶被踩得“咔咔”作响。
队伍的脚步声杂乱无章,在寂静的林子里传出老远。
林建国走在最前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五人。
“都给我站住!”林建国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严厉。
五个后生吓了一跳,赶紧停下,脸上的兴奋劲瞬间僵住。
“你们是来打猎的,还是来敲锣打鼓逛庙会的?”林建国眼神冰冷,“就你们这动静,别说打猎,三里地外的野猪都能被你们吓跑。要是碰上熊瞎子,你们这动静就是给它们报信的催命符!”
柱子涨红了脸,赶紧扔掉手里的树枝,低下了头。
林建国没有废话,直接就地演示。
“看好我的动作。”林建国压低身体,重心下沉,“在林子里走,脚掌外侧先着地,然后慢慢过渡到脚尖。眼睛看路,避开枯枝和碎石。呼吸放缓,把你们的喘气声给我憋回去!”
林建国向前走出十几米。
速度极快,却犹如一只幽灵,脚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五个后生看呆了。
赵铁军在一旁冷着脸补充:“建国说的都是保命的本事。在林子里,声音就是命。踩断一根树枝,惊动的可能不是狍子,而是要你们命的猛兽。都给我学机灵点!”
“是!”五人齐声低吼,赶紧学着林建国的样子,蹑手蹑脚地往前走。
虽然动作生硬,但动静确实小了许多。
队伍继续向长白山深处推进。
深入密林十里地后,周围的树木变得极其粗壮,遮天蔽日。
阳光很难穿透茂密的树冠,林子里的光线骤然变暗,气温也跟着陡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败的气味。
走在最前面的林建国突然举起右手,握紧拳头。
战术停止手势。
赵铁军瞬间端平半自动步枪,枪口警戒四周。
柱子等人也赶紧停下,紧张地握住腰间的猎刀。
林建国蹲下身,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一片空地。
地上的落叶被扒开,露出几滩黑褐色的粪便。
林建国伸手探了探,粪便表面还带着一丝微弱的余温。
他站起身,目光扫向旁边的一棵粗壮红松。
树皮上有几道极其凌乱的抓痕,深可见木,离地大概半米高。
“新鲜粪便,抓痕凌乱。”林建国眼神瞬间变得极度警惕,“是狼群。至少七八头,就在附近。”
狼是群居动物,极其狡猾且记仇。
“上树!快!”林建国果断打出手势,下达指令。
没有任何犹豫,林建国和赵铁军犹如灵猿般,三两下攀上了旁边两棵粗壮的大树。
柱子五人虽然缺乏经验,但从小在农村长大,爬树的本事不弱,手忙脚乱地爬上了距离地面三四米高的树杈。
几人刚在树上隐蔽好。
四周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紧接着,空气中飘来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七八头体型硕大的饿狼,从四面八方的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它们毛发杂乱,瘦骨嶙峋,显然是饿了极久。
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在昏暗的林子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狼群极其聪明,顺着气味直接摸到了几人藏身的树下。
它们围着树干打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锋利的獠牙上滴落着腥臭的涎水。
二牛趴在树杈上,看着下方那几头恶狼,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
他从小到大哪见过这种阵势。
“咕咚。”二牛咽了口唾沫,双手一抖,脚下一滑。
“哎哟!”二牛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往树下栽去。
下方的饿狼见状,立刻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扑了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旁边的赵铁军眼疾手快,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揪住二牛的后衣领。
老兵臂力惊人,硬生生将一百多斤的二牛提在半空,猛地拽回了树杈上。
“闭嘴!想死吗!”赵铁军压低声音怒喝。
二牛死死抱住树干,吓得裤裆都湿了,连连点头,半点声音都不敢发。
狼群见猎物没掉下来,变得更加焦躁。
狼群外围,一头体型最为硕大、毛发隐隐泛灰的头狼,正冷冷地盯着树上。
头狼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长嚎。
“嗷呜——”
这是进攻的信号!
听到嚎叫,剩下的几头饿狼瞬间陷入疯狂,拼命地刨着树根,甚至有两头狼借着冲刺的力道,顺着倾斜的树干往上猛窜。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林建国趴在树杈上,眼神冰冷如刀。
面对疯狂的狼群,他的心率没有丝毫波动。
他从背后摘下那把双管猎枪。
“咔哒。”压满大号铅弹的枪管合拢。
枪托死死抵住肩窝,冰冷的枪管瞄准了下方那头正在发号施令的头狼。
“准备。”林建国声音平稳,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霸气。
赵铁军端起半自动步枪,锁定了另一头恶狼。
柱子、铁头等人见状,也强压下心头的恐惧,纷纷拔出腰间的精钢猎刀,死死盯着爬上来的狼。
“开火!”林建国一声暴喝。
“砰!”
双管猎枪喷出狂暴的火舌。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树杈微微一晃,但林建国的身体犹如铁铸般纹丝不动。
大号铅弹呈扇形呼啸而出,带着毁灭性的动能。
百发百中。
头狼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硕大的脑袋犹如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炸裂。
红白之物混合着碎骨,瞬间喷洒在周围的雪地和树干上。头狼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砸在地上,当场毙命。
没有半秒钟的停顿。
林建国枪口微调,直接扣动第二个扳机。
“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一头正准备起跳的壮狼被铅弹正面击中胸口。
狂暴的动能直接将它掀飞出去三米远,胸口被打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内脏碎裂,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赵铁军的半自动步枪也发出了怒吼。
“砰!砰!砰!”
老侦察兵的枪法极其毒辣。
精准的三发点射,直接打穿了三头狼的脑袋。
枪枪咬肉,绝不浪费一颗子弹。
眨眼间,五头狼毙命。
此时,一头饿狼已经顺着树干窜上了两米高,张开血盆大口,直逼柱子的小腿。
腥风扑面。
“杀!”柱子双眼通红,骨子里的血性被彻底激发。他双手紧握精钢猎刀,居高临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下。
“噗嗤!”
锋利的猎刀摧枯拉朽般切开狼脖子,直接砍断了颈椎。
饿狼发出一声惨叫,重重摔下树去。
铁头和山子也壮起胆子,挥刀将另一头试图爬树的狼捅了下去。
头狼被秒杀,同伴死伤惨重。剩下的两头狼彻底吓破了胆。
它们发出一声呜咽,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窜入密林深处,眨眼间跑得没影了。
林子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林建国单手提着猎枪,从三米高的树杈上一跃而下。双腿微曲卸力,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
“警戒。打扫战场。”林建国声音冷酷。
柱子五人顺着树干滑下来,看着满地血肉模糊的狼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短暂的恐惧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极度的震撼和狂热的敬佩。
建国哥太强了!
两枪爆掉两头狼,那份临危不乱的冷静和神级枪法,彻底折服了这五个新兵蛋子。
“建国哥,你这枪法神了!”柱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狼血,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少废话,干活。”林建国面无表情,“趁热剥皮,割狼牙。这是咱们狩猎队的第一笔进账。”
“是!”五人齐刷刷应诺,干劲冲天。
林建国在一旁指导他们剥皮的技巧,从哪里下刀,怎么顺着纹理切,才能保留最完整的皮毛。
完整的狼皮和狼牙,在黑市上能卖出好价钱。
林建国亲自走到那头体型最大的头狼尸体旁。
这头狼体型异于常狼,林建国打算把它的胃剖开看看,是不是吃了什么特殊的东西。
拔出军用匕首,林建国利落地划开狼的腹部。
胃袋被挑破。
一股极其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林建国眉头微皱,用刀尖在血肉模糊的胃液里翻找。
突然,林建国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在一堆未消化的碎肉和骨头渣子里,挑出了一团东西。
用刀尖将那团东西在雪地上拨开,林建国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截布条。
布条上沾满了胃液和暗红的血迹,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的颜色和纹理。
林建国伸手捏起布条,用手指用力捻了捻。
这绝对不是国内生产的粗布或劳保棉布。
这布条的材质,是高分子防撕裂尼龙。
最关键的是,布条上的印花,是极其专业的丛林迷彩!
在这个年代,国内的部队根本没有装备这种高科技的防撕裂迷彩服。
只有一种可能。
这是境外特种部队或雇佣兵的制式装备。
林建国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浑身的杀气不由自主地溢出。
长白山深处,除了他们,还有另一批极其危险的“客人”。
而且,已经有人葬身狼腹。
林建国将迷彩布条死死攥在手心,抬头看向幽暗的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