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算是报了这一个月来,百般煎熬之仇!
所以,青儿安排得格外有激情。
一切安排妥当,她直接来到欧阳府,准备当面跟欧阳奕这小子谈点关乎“三族”的取舍问题,岂料还没进房间,就被房间里这场大戏劝止了。
听着里面的风声水声啪啪声,青儿仰面朝天,内心一声叹息:老人说得没错啊,半夜三更的不能乱跑,容易撞鬼。
然后,消失了。
次日清晨。
天刚亮。
楼儿眼睛睁开了,偷摸摸地下了床,拎着那条明显有点重量的毛巾,脸红心跳地出了他的房间,靠在门边喘口气,揉揉腰,出去洗衣服,洗毛巾……
房门掩上了。
欧阳奕醒过来的时候,房间已经大亮了。
他的眼睛慢慢睁开,吃了一惊。
一个黑衣女子静静地坐在床头。
青儿!
我靠!
你们主仆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啊?
怎么都是悄摸摸地进房,安安静静地坐在床头?
不知道这有点吓人吗?
青儿抬起头,脸色很冷淡:“公主殿下昨日给小女子下了一道指令,让我为欧阳公子找一个打架的地方。小女子为此事而来。”
欧阳奕道:“找好地方了?”
“已经联系好,镇天演武台!”青儿手一伸,一块号牌放在桌上:“你持此号牌前往,随便报什么名字都行。如果不想暴露真面目,这是一幅‘幻形面具’。”
声音一落,号牌旁边又多了一幅奇异的面具。
非金非木,气机极为特异。
幻形面具,幻兽之皮,九炼而制,贴脸如生肌,乃是行走江湖的至宝。
欧阳奕喜笑颜开:“那就多谢青儿姑娘了。”
“如此说来,公事已然办结,可以说点题外话了么?”青儿道。
“姑娘确定此时此地此幅场景之下,适合于聊天?”欧阳奕道:“要不,你先避上一避,小生起个床,然后在茶室里慢慢聊?”
“不用了,也就一句话的事儿。”青儿身子缓缓前倾:“未知公子对大梁律法可有研究?”
“略懂。”
“未知公子可有印象,《大梁律》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怎么说的?”
欧阳奕脸上的微笑凝固了。
大梁律第三十七第二款:皇室威严不容亵渎,对皇妃、公主有三恶者,依律斩首至夷三族。
话说得隐晦,但是律法解读是精准的。
何谓三恶?
污言之恶、戏亵之恶、污身之恶。
什么叫污言?
言语调戏也,对应的是杀头。
什么叫戏亵?
跳出言语的界限而上手,摸啊抱。
对应的就不仅仅是自己脑袋问题了,那得抄家并杀家主。
什么叫污身?
更进一层。
那就是你实实在在将皇妃或者公主给办了。
对应的就是夷三族!
“这个……一时半会儿的想不起来。”欧阳奕轻轻抓脑袋。
青儿嫣然一笑:“公子生于文道世家,令尊大人书房里想必是有《大梁律》的,有空了熟悉熟悉,终是有益无害。”
“好!”
青儿微微一礼,消失。
欧阳奕手按太阳穴,多少有点头疼。
这妞大清早地跑过来作提示,这提示伤害性不大,花边元素极浓啊。
这是她一个人的花边想法。
还是贵妃娘娘的花边想法?
若是贵妃娘娘瞅着他,如同瞅着一个对宝贝闺女有想法的“黄毛”,那麻烦大了。
现代社会有女儿的家长,对“黄毛”甚是头疼。
这个时代,皇妃对“黄毛”可没那么头疼,人家有360种手法,随时可以让“黄毛”人间蒸发……
问题是,欧阳奕觉得很冤啊。
我此番下江南真是办正事。
我真的没向你女儿乱伸手。
总不能因为一个“莫须有”之罪,被你提前给除了吧?
要想在这操蛋的世道不受无妄之灾,需要自身有本钱。
什么样的本钱呢?
离他最近的,大概就是文道功名了。
文道功名最具护身之效。
秀才,县官不能轻杀。
举人,知州不能轻杀。
进士,皇帝都不能轻杀。
为何?
因为这些功名都是文宫授予的,代表着文宫门生,打狗也看主人,杀文宫门生,也不是不行,但得有一个确凿的罪证上报给文宫吧?
这就大大地提高了“杀进士”的门槛。
也最大限度保证了进士不遭受“莫须有”……
屋外,院门响。
欧阳发的声音传来:“二弟,起了么?”
“就起来,大哥你稍侯。”欧阳奕赶紧起身,穿衣。
将桌上的那块号牌和面具都揣进腰间。
出了卧室门,大哥已经在茶室坐下了,他托起茶杯向欧阳奕举一举:“二弟,爹爹让为兄给你转告一句话,为兄虽然也觉得难以开口,但爹爹的安排,不敢不如实相告。”
外面的小楼,心头猛地一跳。
大公子何意?
难道说,府中知道香水分成有七万两,大公子专程过来,是收钱的?
要不然,有什么话儿是大公子觉得难以开口的?
“什么话?”欧阳奕道。
“乡试还有二十三天,爹爹让你在十八天时间内,将《礼经》、《德经》全文记下。”
小楼愣住了。
不是要钱的。
而是逼公子读书的。
欧阳奕微微犹豫……
欧阳发道:“《德经》倒还罢了,通篇不过三万一千字。而《礼经》就……就难了,七万四千余字,这实实在在……匪夷所思。二弟觉得为难很正常,为兄也觉得爹爹有些……急切了。”
身为子女,他是不可能说父亲瞎搞的。
但内心,他是真的认为父亲在瞎搞。
所以,用了一个中性词儿:急切。
欧阳奕皱眉:“十八天,为什么精确到十八天?”
科考七月初六,离现在是二十三天。
京城的乡试就在京城龙门书院,近在咫尺。
留下五天余地几个意思?
他总不能指望老爷子大发同理之心,给他五天时间勾栏听曲、放松身心……
欧阳发道:“爹爹这段时间写了十余篇策论,打算在接下来的十八天里,再写几篇,留下五天时间给到你,让你在科考之前,背一背这些策论,万一撞中了考题,兴许二弟还真的有望一次过关!”
乡试考三科。
一科叫:识经,所谓识经,就是熟悉圣人经典,基本上是填空题,二弟记忆力如此强悍,若真的将六大主经全部背下,这最讲基本功、最不能取巧的一科,从他绝对的短板一跃成为他绝对的强项。六大主经在科考中权重,占到了八成,哪怕不懂任何一部偏经,只拿主经的分数,也可以过关。
第二科是:策论。策论是活题,但万变不离其宗,考的无非是治国理政,农田水利,边防军事等等,对于家中没有人提点的寒门来说,这一科非常难,因为市场上根本没有好的策论流传,各大名门望族对策论形成了某种程度的垄断。但欧阳家得天独厚,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这位好爹下了血本,自己先写上十多篇策论,将所有可能涉及的题材全都写进去,让他背,到头来若是撞中,借鉴下,兴许也能过。
第三科是诗词。诗词这一块……那就有点极端化了,如果《声声慢》真是二弟所写,这一块他就是天花板。如果不是,那……呵呵……
综合结论,欧阳老爷子被他刺激到了。
心野了。
竟然真的升起了让他一次就通过乡试的奢望。
认认真真的开启了全方位布置,将剩下的时间精确掐点,到人到线,到边到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