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欧阳发一步踏出。
欧阳奕翻身下马,手中马缰递到欧阳发手中:“大哥,我进去了!”
大步而上!
而上方,那扇巨大的铁门,正在徐徐关闭。
欧阳奕一步踏入,大门在他身后合上。
送考的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这考生心真大啊。”
“是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竟然卡在最后的时间点上。”
“这样的考生,基本上不用指望什么,他自己都不在意,还能有什么好成绩?”
这倒也是!
大家都是认同的。
虽然这个世界上没有那句“机会是留给有准备之人”的谚语,但这个道理,也是一通而百通。
你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玩得这么马虎,怎么可能有什么好成绩?
欧阳发长长吐出一口气,似乎将所有的郁闷,所有的牵挂,一口气呼出,翻身骑上二弟带回的这匹马,骑上马儿回府……
他不在意二弟的成绩。
二弟参加本届科考本就是只是试试水。
只要他参加了就行。
回去跟爹爹有个交待就够了。
公主府那边,青儿接到了消息!
一接到消息,青儿一弹而起:“殿下!他回来了!赶在龙门书院关门的最后时点,他进了考场!”
倾城公主脸上,两朵红云突然飞起,她的眼珠都水灵了:“青儿,你家心上人回来了,开心不?”
青儿瞠目结舌,我的天啊,那个臭男人回来了,殿下你就放飞了。
还说“我家心上人”,我这口定制“大黑锅”开始启用了?
她心头掠过千万句吐槽,化为一句最深的感叹:“殿下,青儿可以遵照殿下指令笑给你看,但内心……真的想死……”
考场中。
欧阳奕长长吁了口气。
三百来里的路程,片刻不歇,他终于还是赶到了。
惊险啊,太惊险了。
若是中途出了意外,他就无法参加本届科考。
他所有的计划,都得向后推整整三年。
幸好,变数无穷,惊险万状,他还是成功地赶到了。
来到前面的考点,拿到了他的号牌,欧阳奕终于真正放下心来……
才能以平常心打量这个乡试考点。
他的号牌是32561!
第3万多号!
单看这号牌就已经触目惊心,举目一观,乌泱泱一大片,人数岂止3万,最少也得有5万来人。
真是因为这一届科考,会有圣机,所以但凡符合条件的考生,都会参加进来,蹭一蹭圣人的气运?
或许也不全是,关键原因还在于人口基数。
整个大梁国三十亿人。
分布于四十一州,外加京城。
所有人都渴望文道,因为文道不仅仅可以做官,还可以修行,说穿了就是实现阶层跨越。
谁不想通过科考?
但是,科考的录取比例低得感人。
乡试一般百中取一。
别看这个考点五万余人参考,最终能够顺利通过乡试,取得秀才头衔的人,超不过五百人。
剩下的99%怎么办?
向下届滚动呗。
这才是每次乡试,都这么多人的原因。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一次次被淘汰下来的。
每三年积累一批,七八上十届积累下来,怎么可能不多?
欧阳奕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他也曾经历过“考公”而不中,他也感叹过考公多么不容易,但亲身站在古代的科考场,他觉得那个世界的考公,跟这科考相比,小巫见大巫啊。
幸好此时此刻的他,已经不一样了。
他的慧眼,让他过目不忘……
取得号牌之后,诸位考生候考。
等待着申时正式考试的钟声敲响。
广场空阔无边,考生三五成群。
虽然此刻他们的身份都是普通考生,但是,必须承认,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任何情况下都是适用的。
考生站位,已经体现了他们的出身。
朝官子弟永远都是核心。
七八个朝官子弟站在一块儿,就敢将几千个贫寒子弟视若空气。
“今日人不少啊!”一个朝官子弟目光四顾。
“的确不少,我爹那边有统计,龙门考点报名人数是56982人。”
两人这么一开口,声音不大,但周边俱闻。
旁边的人目光全都落在他们脸上。
统计考点人数的职能在文渊阁。
文渊阁,名义上是皇朝三阁中的一阁,但事实上,它可不只向皇朝负责,它还向“文宫”负责。
文宫,文道上真正的主宰,一个国度有多少秀才名额、举人名额、进士名额,全都是它说了算。
“取士之权”,就是文道之上最核心的权力。
可以说,天下文人的命根子,都握在文宫手中。
为何各国皇室对文宫不敢丝毫逆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得罪了文宫,文宫轻则削减进士、举人、秀才配额,重则冠以"毁文灭道"之名,直接取消你全国的科考权限。
到了这一步,这个国家基本完蛋,历史上,它还真这么干过。
正因为文宫太高,作为文宫外门的文渊阁,地位也超然。
这个学子看似随口一句话,其实宣告他的出身,告诉众人,他是文渊阁某位大佬的儿子!
另一人一步踏前:“人多又有何用?科考考的可不只是书上的死知识,还有策论,这治国理政、边防塞事、农田水利、财税国库,可不是那些脚上泥巴都没能洗净之人可以触碰的。”
此言一出,旁边那些寒门子弟意气尽消。
是啊,此人之言不中听,但是,话糙理不糙。
人言寒门难出贵子。
真正的原因就在这里。
寒门子弟最多也就熬灯熬夜,将圣人经典朝死里记。
在“识经”这一科,达到跟朝官子弟一个标准。
但“策论”这一科,就有鸿沟了。
他们没办法了解治国理政,没渠道了解边塞边防,更不知道什么叫财税国库……
策论是不可能达到朝官子弟水准的。
第三科“诗词”,其实也有鸿沟。
朝官子弟接触面更广,有名师指点,经常参加诗会,诗词水准,同样与寒门子弟有高下之别。
每届乡试,几万人参考。
最终录取的几百人,朝官子弟总是占到了七八成,甚至八九成,眼界、底蕴就是最大的区别。
文渊阁那位子弟笑了:“杜兄经史精通,尤擅策论,近三年据说也有大量金光诗问世,此番乡试,必是榜上有名也。”
短短一句话,周围那些寒门学子眼睛都红了。
别的不提,就金光诗……
还大量?
这跟他们还是同一个层级的人吗?
那个杜兄淡淡一笑:“其实小弟三年前就可以通过乡试,只是小弟向有洁癖,若是不能以甲登榜,秀才之文位,也无甚意思,是故延了三年。”
以甲登榜!
科考之甲,何等艰难?
乡试三科,理论上有三个甲,但事实上,全国范围内,能以甲登榜者,屈指可数。
识经一科,甲,意味着所有的填空题全对。
策论一科,甲,意味着你的策论,放在文宫得是“彩章”。
诗之一科,甲,意味着你的诗,得入彩!
想想看,你怎么拿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