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有变!
四个字!
太子全身大震。
他等待这个消息,等待得太久了!
宫中有变,意味着父皇驾崩。
此时此刻,父皇驾崩,他就可以立即登基。
十年太子,终于熬成了正果。
仰望苍穹,帝星升起。
俯首大地,我为九五至尊!
然而,暗卫下一句话传来:“陛下身体完全康复,目前正在与惠妃娘娘共鱼水之欢!”
太子心头猛地一震。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身体完全康复?
甚至还可以抱着惠妃玩那一套?
这鱼水之欢,本身就说明身体康复的程度。
一个普通人,五六十岁了也不大玩得动。
陛下玩得动!
说明啥?
他比一般五六十岁的人,身体还好!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刚刚听到宫中有变四个字时,他第一感觉就是他要登基了。
但现在,你告诉我“宫中有变”是这种变法?
父皇康复了!
抱着死对头献王的母妃,共鱼水之欢?
那我呢?
我怎么办?
梅九脸上这一刻,没有了任何表情:“为何会如此?”
“惠妃娘娘言,献王殿下寻得了一枚五纹回春丹!”
梅九和太子脸色同时改变。
如果没有这个解释,他们怀疑这是假情报。
但是,有了这解释,这事儿可信度直线提升。
陛下的病,是自然衰老之病。
世俗丹药是救不了的。
唯有五纹回春丹,才有前一刻服丹,后一刻抱着女人开干的神效。
献王……
太子深吸气,孤还真是小看你了啊。
你竟然可以弄到五纹回春丹!
太子心头百转千回,脸上的笑容慢慢露出:“好!太好了!父皇康复,父皇康复了啊……孤这就进宫,为父皇贺!”
无论他心中,是不是煮得熟牛头,这句话,终究是该说的!
必须得说!
太子下了紫气东来阁,“兴冲冲”地换装,进宫祝贺父皇。
梅九立于阁边,遥望苍穹。
他的脸上失去了长久以来的云淡风轻。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陌生。
弈道之上,最怕掀桌。
桌子一掀,无论多么精妙的布局,都会改写。
在太子与献王的局中,他梅九步步机先,把握着所有的主动,捏着所有的变数。
但是,现在棋盘变了。
坐在太子对面的人,不是献王,而是……陛下!
你让他这个谋士,怎么下这局棋?
陛下一康复,第一件事情就是临朝履政!
他一临朝。
太子的“皇命监国”就直接没了。
这可是太子最大的一张牌。
除此之外,献王那边地位直线上升,陛下能康复,是献王找的药(鬼才知道是不是献王找的,但惠妃说它是,它就是)!陛下还不得对献王重点关照?
此消彼涨,二子争储的天平,倾覆了……
自己以弈入道。
怎么就没看到这一步变数?
这变数突然而来,真正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夕阳西下,夜色渐浓。
欧阳府西院,欧阳奕坐在床上,看着夕阳沉入西山。
房门轻轻一响,他就看到了小楼。
小楼脸蛋红扑扑的,肋下夹着一个包。
关门的时候,还朝外面看了好几眼……
“干嘛呢?偷汉子啊?”欧阳奕开口了。
小楼吓了一跳,这才看见欧阳奕:“公子,你在房里啊,怎么没点灯?”
“我若点灯,我娘知道我又在科考场上提前跑,还不得代我爹行家法啊?不点灯,免得麻烦……你这包里是啥?”
小楼脸蛋红破了:“又……又买了两条毛巾……”
“啊?又买?一条毛巾接不住你流的水?”
“……不是这样的……”小楼好害羞地跟他解释……
入秋了,天凉了,白天的太阳没那么猛了,有时候还没太阳。
毛巾不一定干得了。
要是到了夜晚,毛巾没干,公子又想要,怎么办啊?
只能多买几条了,换着用……
“楼儿,你为了我好的这一口,也是真上心了,来,我们现开现用……”
次日!
艳阳高照。
整座京城似乎笼罩在一层神圣的气流之中。
今日,又是一个张榜日!
而且比上次乡试更上了一个档次。
因为今日是会试张榜!
午时,在无限紧张,无限期待的全城关注之中……
贡院钟声敲响。
在密闭的小小考室中,关了整整三天的学子们,终于出了考室。
如果是一般封建皇朝的学子,用如此高强度的方式“烤”了三天之后,大概都会有一种全身虚脱的症状,甚至会出人命。
但是,这个世界是神奇的。
学子们,同步也是修行人。
有资格关进这小考室的人,全都是道坛级别的修行人。
体内文气支撑着他们的肉体不垮,但是,精神层面就不一定了……
欧阳发,是二进“宫”!
三年前,他参加过会试,名落孙山。
他还记得,三年前走出考室的时候,带着解脱的畅快,但很快就迎来了人生中最为压抑的三年时光。
今日呢?
出考室,他的神经崩得比进考室时还紧。
他心中没底。
真的一点都没有。
关键是,这考题是真难……
最难的那道题,就是策论。
为古牧国皇帝上疏,解灭国之危!
是真的难住他了……
他抓耳挠腮整整一个时辰,东拼西凑弄了一篇策论,自己怎么看都觉得依这策论而行,救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你让他重新写一篇,他也写不出来,他能想到的,就这些……
策论这一科得栽啊。
这是欧阳发最大的煎熬。
旁边学子的对话声声声入耳……
“今年策论也太难了!”
“是啊,救国之策,即便是朝堂大佬,文坛大儒,恐怕也没这个能耐吧?”另一学子道。
“不是恐怕!而是已经验证过,你道古牧国就没有有识之士?满朝文武,一国之宗师,若有救国之策,何至于落一个古国灭亡之下场?”旁边一学子道。
是啊,是啊,这就是历史给出的回答。
牧国终究是灭了。
牧国堂堂一个繁华国度,资深大儒还少啊?资深大佬还少啊?若有救国之策,不早实施了?
牧国灭了,反向也证明了,当日的牧国,数亿人口,数千大儒,事实上是没找到救国之策的。
那些大佬都找不着,这群学子面对策论抓瞎不正常吗?
正常之极!
如此一说,所有人心中好受了许多,我的确策论没写好,但这策论本身就不是这群学子能面对的,大家比不了优,就比滥吧,我只要不是最滥的就行……
但是,终究也是有些楞头青的,一个学子道:“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内部十三王不服管束吗?强势镇压,分头而击,还真的收拾不了这群祸国殃民的王爷?”
“周兄强势镇压之法,虽是皇朝惯例,但是,若真依周兄所言,那出兵就是,哪里谈得上策?”
对啊,对啊,一群人附和。
这道题是策论。
所谓策论,你得讲策略吧?
你这一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出兵镇压,策在哪里?要你又有何用?
那个周兄被一群学子挤兑,一时急了眼:“那你们说该当如何?”
对面的一名学子道:“镇压是要镇压的,否则,乱了纲常,国家焉能不乱?但直接出兵不妥,小弟写的是借虎驱狼之策,牧国地处天山,天山有一妖宫,借妖宫之力,荡平十三王,同时,借十三王之兵力,同步削掉妖兵实力,一举实现天山区域战乱、妖乱齐消,岂不两全齐美……”
此言一出,招来的反对更多。
你牧国内有十三王不服管教,外有陆国虎视眈眈,这个时候,你还招惹妖族,你嫌死得不够快?还两全齐美?幼稚不幼稚?天真不天真?
一时之间,吵得一团乱麻。
欧阳发听着这一堆学子的探讨,内心的焦虑感消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