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说完，直接操控角色转身，沿着来时的山路重新杀回山谷。
这一次，他走得明显比刚才更有底气。
山谷深处，那口八角古井依旧寒气森森。
方砚刚踏进井台范围，井水就像烧开了一样翻滚起来。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从井底炸开。
井龙再次从黑水里窜出，半截身体盘住井沿，喉咙里涌起一团寒雾。
方砚没有多余的解释。
形式比人强，他已无需多言。
他把鼠标移到【显灵×2】上。
选择两人，直接按下确认。
下一秒，整个山谷的雨声像被一刀切断。
主角脚下的黑水向外震开一圈波纹，屠龙刀上的锈迹里亮起暗红色纹路。
身后祖祠虚影骤然浮现，供桌上的牌位一块接一块亮起，最后，两块旧牌位同时震动。
【先祖·沈照夜，显灵。】
【先祖·沈开岳，显灵。】
两道残影从牌位中冲出，一前一后，直接撞进角色体内。
角色猛地抬头。
左眼暗红如夜，右眼沉金如铁。
属性获得提升，技能栏同时变化。
【照夜步】
【夜斩】
【开岳式】
【断甲】
方砚盯着右下角那多出来的四个技能，整个人都快坐不住了。
“兄弟们。”
“这次真不是一个祖宗了。”
“这是两个祖宗一起上号！”
弹幕瞬间刷起来。
【来了，看这样子是个重装祖宗！】
【方老师，这回别丢体育老师的脸！】
【龙气全没了，祖宗双排还挺贵！】
【赶紧的这把，小代附身了！】
井龙也在这时动了。
它张口喷出大片黑水，黑水落地的范围比刚才还大，几乎封住了井台前半圈。
方砚手指一按【照夜步】，主角贴着黑水边缘横滑出去，身形像从雨缝里穿过，半点不沾那片腐蚀水雾。
刚才他开沈照夜时，只能躲，只能找机会蹭刀。
现在不一样。
他滑到井龙侧面的一瞬间，直接接上【开岳式】。
主角脚步猛地一沉，轻灵的身法突然转成重压，屠龙刀从低处抡起，带着一股硬生生劈开华山的狠劲，砍在井龙脖颈下方那片软鳞上。
铛！
这一声不再像之前那种滑开的闷响。
刀锋砍进去后，井龙身上的滑鳞被硬生生压出一道裂缝，黑血从鳞缝里溅出来，血条明显掉了一截。
“有效！”
井龙痛得嘶吼，身体猛地缩回井中，想用老办法换边回血。
可方砚早就吃过一次亏，这次根本不给它机会。
井水刚一翻，他就用照夜步贴着井沿追过去，断甲提前压下。
角色双手握刀，刀光沉重地砸在井龙背部硬鳞上。
咔嚓！
一大片鳞甲直接裂开。
方砚人都兴奋麻了。
“好！”
“同学们，这就是知识点！1+1就是要大于2！”
弹幕直接陷入了狂欢。
【井龙：单挑啊！叫两个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打不过就叫长辈，没毛病。】
【这刀法太霸道了，一力降十会，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井龙：刚才不是一对一吗？哦，现在好像也是一对一！】
【一个祖宗打不过，那就上两个祖宗！这叫家族底蕴！】
【恭喜方老师摇人成功！】
【双祖附身恐怖如斯！】
【方老师已经彻底离不开祖宗了。】
【沈照夜：没错，又是我，你最好给我交加班费。】
方砚根本不给井龙喘息的机会，显灵是有时间限制的，他必须速战速决。
一刀。
两刀。
在这般狂风暴雨的打击下，井龙那厚如城墙的血条像漏水一样飞速下降。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着，想要退回井水里寻求庇护，却又被方砚一记精准的挑斩打断了动作，无力地瘫软在井沿上。
“结束了，小长虫。”
方砚看准时机，消耗掉最后一点显灵能量，高高跃起。
刀身带着耀眼的刀芒，顺着井龙脖颈处的鳞片缝隙笔直刺下。
伴随着彻底的死寂，井龙的躯体化作漫天飞舞的黑红气息。
这股气息比之前的任何怪物都要浓郁，如龙卷风般涌入屠龙刀中。
屏幕上弹出华丽的击杀提示。
【击杀异化龙裔：井龙】
【获得大量龙气】
【血脉觉醒程度提升】
【习得：破鳞·万山崩。】
【《屠龙术·破鳞篇》已完整补全。】
【《屠龙术·缚龙篇》已解锁】
【先祖·沈开岳牌位已点亮】
【先祖·沈开岳：开甲重刀，擅破鳞、断甲、压制。】
看着一大堆的提示，方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松开握着鼠标的手，靠在电竞椅上。
“爽快！太爽快了！”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看着直播间的弹幕，开始分析起刚才的战斗体验。
“同学们，大家现在看明白朝夕游戏的套路了吧。”
“这游戏的核心设定在于让你在两种流派里自由切换。打这种皮糙肉厚的BOSS，靠双祖显灵确实能硬拼过去，爽感直接拉满。”
“……”
方砚彻底明白了这个游戏的玩法后，接下来的游戏，就更顺畅了。
之前那些鳞化野狗石脊蜥龙幼体，都只能算被龙气污染的东西。
它们能给龙气，但是给的吧，也不多，不够精纯。
可井龙不一样，它已经算真正贴近龙的异化龙裔，所以给的东西一下变多了。
越接近龙，血脉越醒。
越接近龙，屠龙术补得越快。
破鳞篇完整了，缚龙篇解锁了，都是这个道理！
方砚继续闯过山谷，继续杀怪。
但玩着玩着，方砚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作为一个阅游无数的资深玩家，在短暂的爽快过后，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同学们，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哈！”
“这游戏确实好玩，美术和打击感都没得挑，三十八块钱买到绝对血赚。”
方砚对着镜头认真地分析起来，
“不过，我总感觉朝夕游戏在系统设计上，步子迈得有点大。或者说，堆叠得有点贪心了。”
他点开游戏的技能面板，一边指着屏幕，一边跟观众探讨。
“你们看，这个游戏的核心养成有两个方向。”
“第一个方向，是找香炉、进血脉空间去一招一式地学《屠龙术》。像我刚才补全的《破鳞篇》，解锁的《缚龙篇》……这种方式很需要耐心！”
“第二个方向，就是我刚才频繁使用的请先祖显灵！只要杀怪攒龙气，就能一键召唤祖宗代打。动作变快，伤害变高，主打一个无脑爽快的快节奏体验。”
方砚摊了摊手，表情有些纠结。
“这两个机制单独拿出来，都非常好玩。可放在同一个游戏里，就产生了一种明显的冲突和积累感。”
“你想啊，这里面，龙气是消耗品。如果我能靠攒龙气无限摇人，遇到难打的怪直接开大招碾压，那我为什么还要花几个小时去香炉里淬炼什么技能呢？”
“这就好比，你给我发了一本武功秘籍让我苦练基本功，但转头又塞给我一把加特林机枪。”
“有了加特林，谁还愿意费劲去耍大刀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热闹起来，观众们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方老师说到点子上了，确实有点割裂。】
【我也觉得，显灵太好用了，显得那些辛辛苦苦练出来的刀法招式有些多余。】
【没错，枪快还是刀快，这我还是分的清的！】
【管他呢，爽就完事了。可能朝夕游戏是为了照顾手残玩家吧，打不过就摇人。】
方砚看着弹幕的讨论，笑着摇了摇头。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也许官方是为了扩宽受众群体，让各种操作水平的玩家都能通关。”
“不管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咱们继续往前推，看看这加特林到底能突突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