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鸢将面前的阵法图摊开,“我新制的阵法图。”
听了这话,少年下意识开口问道:“师姐可还需要阿昭试阵?”
先前因为沈云鸢灵脉残缺,聚不了灵,所以在她制成阵法之后,都是靠谢昭帮她聚灵起阵。
每一次在她制成新的阵法后,都是如此。
但现如今她的灵脉已经修复成功,不再需要他帮她聚灵起阵了。
“不用了阿昭,我如今灵脉已经修复成功,我自己可以试阵了。”
“这样啊。”
听言,少年垂下眼,语气中带着几乎掩藏不了的失落。
沈云鸢瞧着他这番失落的模样,又怎能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那是一种不被她需要的感觉。
沈云鸢想了想,开口道:“你吃晚膳了吗?”
少年低垂着的头摇了摇。
“那等下一起吧,楚月猜到你今日会来,特意备了些你爱吃的菜。”
谢昭:“好。”
沈云鸢盯着他那一副藏不住的失落模样,开口道:“阿昭,你在生气?”
“啊?”
少年抬起头看向她,随后又赶紧低下:“没有,阿昭永远不会生师姐气的。”
就算是生气,他也会自己把自己哄好的。
“不让你试阵是因为怕你受伤。”
听了这话,面前的少年抬起头看她。
“这阵是我用来准备这次用来降妖的杀阵,先前因为我灵脉受损,我的阵法不太能制成有效的杀阵,但现如今这个阵不一样了。”
沈云鸢说着,握住面前谢昭的手,将他的手放在她所制的图纸上。
在他掌心触摸的瞬间,那张图纸上隐约有什么灵力流动,下一秒谢昭感受到那张图纸上裹挟着的浓郁杀气,令他不由手掌一颤。
沈云鸢收回覆在他手背上的手,问道:“可感受到了?”
谢昭赶紧点了点头,语气乖巧道:“师姐,这阵好凶……”
沈云鸢被他这副样子可爱到了,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笑了声。
谢昭感受到少女摸上他脑袋的手,原本她握住他手背的余温还在,其实现在他并不喜欢师姐摸他的脑袋了。
因为师姐一摸他的脑袋,他就感觉师姐在把他当做小孩一样。
他已经长大了,不想再让师姐把他当做小孩一样看待了。
不过虽然他心中不愿,但是因为这段时间的发热期,他本能的想要她的靠近和触摸。
感受到头顶上那柔软的抚摸触感,谢昭忍不住闭上眼,几乎是情不自禁舒服的哼了一声。
偌大的寝殿内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他这喉咙间控制不住的哼声溢出来时,他不由身子一僵,连同少女落在他头顶,揉着他脑袋的手也僵硬住了。
不过只是一瞬间,谢昭的耳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大片。
不过好在沈云鸢并未将他这番反应放在心上,反倒是笑着道:“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撒娇?”
谢昭的脸更红了。
为了不让少女察觉到他发红的耳根,谢昭故作害羞一般低头弯下腰,伸出手搂住她的腰肢,将整张脸都埋进了她的腹部。
“阿昭在师姐心里本就是小孩不是吗?”
少年那闷闷的声音传来。
沈云鸢垂下头,瞧着靠在她腹部那一团毛茸茸的脑袋,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她总感觉他这话有些阴阳之感。
但是因为他语气带着撒娇,让她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谢昭抱着少女的腰肢,将整张脸都靠在沈云鸢的腹部。
说实话,若是换做旁人,二人的姿势定然是有些亲密了。
但一直以来沈云鸢和谢昭一起长大,小时候他向她撒娇时,经常会如此。
沈云鸢早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现如今虽然她把谢昭当做弟弟,但终究他还是会长大了。
如此亲昵靠着她,终究是有些于理不合。
就在沈云鸢想着该如何委婉让他放手时,便听见谢昭又道:“师姐,你可以给我讲怪志吗?”
谢昭口中的怪志是那种诡谲妖怪之类的故事。
因为沈云鸢很喜欢这类题材的话本,所以谢昭小时候失眠睡不着时,她给他讲的并不是小孩爱听的童话故事,而是一个个修真妖怪的故事。
沈云鸢还记得小时候她第一次给他讲怪志类的故事,小小的谢昭一边抖着身子,一边固执的瞪大眼睛还要听。
小小的一只,格外可爱。
随着他大一些过后,她就很少给他讲的。
当然不是随着他的长大他不怕,相反如今的谢昭对于那些怪志故事还是怕的,属于说又菜又爱听。
沈云鸢垂下眼,看着脑袋枕在她大腿上的少年,视线落在他眼睑之下的一片乌青,不难看出他这段时日似乎睡得并不好。
最终,沈云鸢还是心软同意了。
她随手拿过一旁书桌上她近期才看的一本怪志,道:“那就给你读一篇我最近新看的怪志如何?”
少年:“好。”
“传闻有一荒宅,历四十载无人居,砖瓦掉落,庭生野草,每每入夜子时,阴风阵阵……”
偌大的寝殿内,少女娇柔悦耳的声音响起,一字一句传入谢昭的耳中。
他仰躺在师姐的腿上紧闭双眼。
其实他并不喜欢听这些怪志的故事,只是因为师姐喜欢,他只有说他喜欢听,这样小时候师姐才会一直陪着他,哄他入睡。
就像现在这般。
因为发热期的折磨,这段时日每每入夜他备受折磨,睡得并不好。
他本以为只要他离师姐远一点,他的发热期就能缓解,但是恰恰相反。
就像是现如今这样,他的四周弥漫着的全是师姐身上的味道,虽然一闻到师姐身上的味道他的身体就会变得不对劲。
但她的味道也恰恰是他的解药。
在此刻他整个人被她的味道包裹之后,他原本那躁动不安的身体,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安抚。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不知何时师姐的声音都消失之后,谢昭听见了楚月说话声:
“真是怪极了小姐,这段时日我从你房间拿出来准备洗掉的衣服,放在后院总是莫名其妙就没了,我记得我明明就放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