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鸢醒的时候外头的天色依旧是一片漆黑,一轮红月悬挂于夜幕之下。
她不知道自己是睡了多久,只是知道在她每一次睁开眼睛时,外头的天色依旧是黑夜。
可到了后来,她这才后知后觉,是谢昭将窗外的那处仙岛拿走了。
她缓缓从床榻上起身,身体原先被那阵法所反噬的痛已经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痛。
沈云鸢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喝了谢昭的灵血,没想到他意图羞辱她的东西,这会儿却变成了滋养她身子的一味药。
但她也知道如今她的这副身体,就算是谢昭的灵血也救不了她了。
从她方才睁开眼睛时,她已经明显感觉到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了。
修道之人在灵脉枯萎的那一刻,最先消失的便是五感。
偌大的寝殿内安静至极,只有她一个人,什么声音也没有。
沈云鸢不知道是她的听力已经在衰退了还是什么,她什么也听不见。
她的双腕被绑上了灵锁,谢昭有意压制她的灵力,让她离开不了这里,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就算他不给她绑着,如今的她也离不开这里。
很快因为灵脉衰败,沈云鸢不过才醒了一会儿,便感觉一阵阵的困意袭来。
等到她再一次醒来时,后背贴着的滚烫身躯还有腰间紧环着她的力道,她知道是谢昭。
谢昭并没有睡,只是抱着她,在察觉到怀中的女人动了一下后,他知道她醒了,但他们谁都没有开口。
他知道她不喜欢他,甚至于厌恶他。
所以他没有再开口说一句,只是一遍遍抱紧她。
感受她的温度,感受她如今还在他的怀里。
沈云鸢睡得半梦半醒间,好似感觉到有一滴水滴在了她的脸上。
下雨了。
她想。
“阿鸢!阿鸢!快醒醒!”
耳边好似传来了极其熟悉的声音。
是谁在叫她?
沈云鸢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睛,在她睁开眼睛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很模糊的脸。
她一时分不清。
直到那人再一次开口道:“阿鸢没事了,哥哥带你回家。”
沈云鸢心中一惊,下意识呢喃道:“兄长……”
“嗯,是我。”沈知徽看着眼前脸色有些苍白的妹妹,他红着眼心疼到不行,“别怕,哥哥带你回家。”
在沈知徽说完这话过后,他也不再犹豫,一把将沈云鸢打横抱起。
与此同时,外头传来天南的声音:“主子,有人来了!是个魔族女子!”
沈知徽头未回,语气冰冷道:“杀了!”
天南:“是。”
就在天南正欲动手时,被沈知徽抱在怀中的沈云鸢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开口道:
“等一下。”
“怎么了妹妹?”
沈云鸢开口道:“天南,你问她叫什么名字?”
听了沈云鸢这话,天南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随后,沈云鸢听见天南开口道:“小姐,她说她叫月秋。”
沈云鸢:“别杀她。”
最终天南也还是听从了沈云鸢的话,将那名叫月秋的少女敲晕。
今夜是人族和魔族在天蛰之地的大战,整个魔宫并没有多少魔兵看守。
也正是因为如此,沈知徽这才能带人进入这魔宫,将沈云鸢救出来。
“如今谢昭已经带着魔族魔兵在天蛰之地和各大宗门应战了。”
听着沈知徽这话,沈云鸢衣袖之下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她最终……还是没能阻止他入魔。
要离开魔界,必须要经过天蛰之地。
在沈知徽带着她来到天蛰之地时,就算这会儿她的眼睛已经彻底模糊不清了,但是她还是能感觉到两边灵力和魔气那相抵的压迫感。
“谢昭,你这个叛徒!仙灵宗收你这样的弟子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我呸!宗门的走狗!”
“亏得我们先前还把你当成榜样,现在想想真是让人恶心!呸!”
“呸!宗门走狗!今日你要想打开天蛰之地的封印,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踩过去!”
“杀了谢昭这个宗门走狗!”
“杀了谢昭这个宗门走狗!”
人群之中,不知是何人来了这一句,紧接着在场的弟子们纷纷异口同声应喝。
与此同时另一边被众人骂做宗门走狗的谢昭坐在魔兽的御驾上,听着不远处那群修士对自己的破口大骂,他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依旧沉着眸子看着不远处的众人,不过这一刻,他的视线好似有了实处。
在看见她身旁的男人时,他垂放在衣袖之中的手忍不住颤了颤。
沈云鸢被沈知徽抱在怀里,饶是她看不见,她还是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闻世尧:“天蛰之地的出口就在后面,你先带阿鸢走,这里交给我们。”
沈云鸢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听出这说话声是闻世尧。
“好,一切小心!”沈知徽说完,看向怀中的妹妹道:“别怕,哥哥带你回家!”
沈知徽在他们二人身边布了结界,他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接他的妹妹回家。
天蛰之地的上空雷鸣阵阵,罡风呼啸。
谢昭一袭黑衣坐于战场的最上方,他周身黑雾翻滚不息,眼底一片冰冷。
在他朝着正前方的众人看去时,看到了好几张眼熟的面孔。
曾经他们皆是他的同伴,而如今在这天蛰之地已然成为了他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