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肩膀的颤动幅度越来越大。
紧接着，他的双腿在抖。
他的手在抖。
他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抖。
抖得越来越厉害，像筛糠一样。
张怀义还没来得及开口，吴道猛地跳了起来。
“哈哈哈……”
他仰头狂笑。
笑声在空旷的荒滩上传出去很远。
“我怕风浪大？”
吴道的声音在笑，可那笑声里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疯狂。
“我吴道出道至今，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怕！”他猛地转头看向张怀义。
双眼之中，红光乍现。
像两团燃烧的血焰，在这夜色中格外刺眼。
“我避他们锋芒？”
吴道盯着张怀义，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师叔！你忘记我师父是谁啦？！”
张怀义被吴道盯得心头一凛。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吴道，和那个叫吴邪的男人，在这一刻仿佛重叠在了一起。
张怀义的记忆翻涌而出。
满天鬼影，遮天蔽日。
一人身着黑衣，手持黑幡，踏空而行。
那人脸上的笑容狰狞而肆意，眼睛里倒映着漫山遍野的黄绿色军服。
惨叫声，叫骂声，求饶声。
还有骨头碎裂的声音，血肉撕扯的声音。
那幅画面在张怀义的脑海中清晰得如同昨日。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尼玛……”
张怀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愧是师徒两个！都……都他妈是个疯子……”
他说完，化作一道幽光，直接钻进了吴道的体内。
再不出来说一句话了。
吴道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咧嘴一笑。
然后转身走回火堆旁，重新坐下。
他的背挺得笔直，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长。
……
翌日，正午。
锡林郭勒草原。
吴道穿了一身墨绿色的长袍，衣摆在风中猎猎翻飞。
他没有走正路，也没有躲藏。
就那么闲庭信步地朝草原中心走去，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着，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十几道身影。
那些人穿着各色服装，有西装，有唐装，有中山装，也有道袍。
这些人往路中央一站，摆明了在等他。
吴道眯了眯眼，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等走到距离对方还有十来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吴道小友！”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脸上堆着和气的笑容。
这人胖得有些富态，肚子挺得老高，一张圆脸上满是褶子。
哪都通董事长，赵方旭。
“差不多可以了，继续下去，我们哪都通不太好做！”
赵方旭的语气诚恳，像在跟老朋友商量事情。
“赵董。”
吴道看着赵方旭，嘴角微微勾起，“你们公司，确定要挡我？”
“这……”赵方旭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嘴微微张着，但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不是没话说。
是根本不敢继续说下去。
赵方旭的脑中飞速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很多年前了。
那个人站在他和另外两人面前，提出条件时的那种眼神。
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就是那种平静，让人从骨子里发寒。
赵方旭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吴老弟，收手吧！”
就在这时，一旁的老头赶紧上前一步。
徐翔。
原著中徐翔早期哪都通任职时出现的浑身伤痛，因为吴邪的站台，很多仇家没敢动他。
所以此刻他虽然卸下了华北大区负责人的职位传给了徐四，但是公司董事的位置依然保留。
也正因为这层关系。
赵方旭好说歹说才将徐翔劝了过来。
“剩下的，我们和你师父谈！”徐翔的面子，吴道还是要给一点的。
他转头看向徐翔。
“徐老哥，师父向我提过你。”
“怎么？你也要拦我？”
吴道的语气淡了下来，“你可知我要做的事，就是师父要求的！”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
可在对面众人的耳朵里，无异于一枚重磅炸弹。
陆瑾脸色大变。
王蔼眼皮跳了一下。
吕慈手指握紧。
赵方旭的瞳孔猛地一缩。
徐翔整个人都僵住了。
任菲、肖自在、王震球，还有几个公司员工的脸色也都变了。
他们真的想不到。
这次吴道扫荡全性的事，竟然是吴邪挑的头。
“吴邪要动全性？”
陆瑾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那个杀星又要出手了？”
王蔼喃喃自语，手里的拐杖都在微微颤抖。
“如果吴邪真的站在这小子身后……”
吕慈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赵方旭脸上的虚汗越来越密。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怎么办？
出手？
不出手？
公司如果不出手阻止，异人界的各方势力都会盯着看。
哪都通作为官方组织，面对这种大规模私斗如果不表态，以后还怎么管人？
可如果出手……
赵方旭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那个黑幡男人。
“赵董。”
一个干练的女声响起。
任菲凑到赵方旭耳边，低声询问。
“怎么办？”
赵方旭咬紧了牙关。
他看向吴道。
吴道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神跟吴邪如出一辙。
足足十秒钟。
赵方旭在脑海中天人交战了无数次，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动手！”
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所有人听清。
“拿下他！”任菲点了点头，转身对着身后的临时工和员工下令。
“所有人，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