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芳不服气，正想说话。
“不过，”付军山话锋一转，目光落到苏清禾身上:
“就算王慧芳言行不妥，你也不能动辄动手打人。”
“苏清禾，你向王慧芳同志道歉！”
霎时间，两道不满视线齐齐刮向付军山。
一道文爱霞，一道薛景洲。
文爱霞悄悄掐了付军山的腰，低声道：“付军山，你在干嘛？”
付军山疼得面部扭曲，赶紧躲开。
他就是要挫挫苏清禾的锐气，仗着点小聪明，到处惹事。
保不齐日后，给景洲惹出更大的祸事。
薛景洲不乐意，冷着脸要替苏清禾拒绝。
“是我错了，我该道歉。”
苏清禾抢先开口，答应道歉。
脸上丝毫没有不乐意的神色。
薛景洲搂着她的腰，拦住她要起身的动作：
“别委屈自己。”
“没事！”苏清禾笑眯眯拍了拍他手。
她向来能屈能伸
反倒是王慧芳内心更不乐意，拉着脸。
谁要她轻飘飘的道歉啊？
还不如给钱实在。
可念头不敢提出来，担心付军山揪着她说错话的问题。
王慧芳双手抱胸，仰起头来用鼻孔朝着苏清禾，等着她来给自己道歉。
“王慧芳同志，对不起，刚才我不该动手打你。”
苏清禾身姿挺拔，声音清亮干脆。
在场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听见了她的道歉。
薛景洲看似平静，眸色沉冷瞥向付军山。
付军山怒瞪回去。
臭小子！竟敢朝他生气。
“哼！看在付师长面上，我懒得跟你计较！”
王慧芳不情不愿地说道。
她很想摆谱，晾一下苏清禾。
可她怕啊！
薛团长目光肃穆压人，直勾勾盯着她，那压迫感让她喘不过气。
苏清禾笑了笑，不接这话。
因为自己有事和她计较。
付军山松了一口气。
真怕苏清禾倔强，道歉还会使出什么幺蛾子。
“嗯，这样就……”
“师长，文副主任，我要告王慧芳！”
苏清禾倏然抛出一道惊雷，炸得众人目瞪口呆！
她还有什么事要告的？
付军山皱起眉头，这是没完没了？
“小苏，你就是太睚眦必较了。”
“让你道歉而已，你反倒又告起王慧芳了。”
王慧芳嗤笑，认为付军山在维护她，顿时小人得志模样：
“苏清禾，别不识好歹，再闹就不是道歉那么简单了。”
苏清禾似笑非笑，没有生气反驳他们的话。
文爱霞憋着火气，“滚一边去！”
推开惹恼她的付军山。
“小苏，你有委屈直接说。”
“我一个委员会的副主任，还是有办事能力的。”
王慧芳表情讪讪的，随即又板直腰板。
她啥事没做，怕屁啊！
苏清禾一字一句道：“我告王慧芳，虐待儿童。”
接着，把躲在她身后的周小莲，牵到大伙眼前。
文爱霞付军两人一愣。
方才他们以为，苏清禾是要为自己讨要说法的。
目光看向那孩子，待看清周小莲模样时，纷纷拧紧眉头，表情严肃。
周小莲原本干瘦的小脸，被打得鼻青脸肿，头发乱糟糟，衣服满是补丁。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乞丐。
文爱霞生气：“这是谁家的孩子？被打得这么严重。”
家属院孩子多，她不是每个都认识的。
付军山质问：“怎么回事？王慧芳这事与你有关？”
王慧芳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
“这，这我家孩子！”
“这死丫头调皮捣蛋，不听话，我就轻轻揍了她几次。”
苏清禾讥讽，指着周小莲的脸：“这叫轻轻揍了几下？”
王慧芳瞪眼，咬牙切齿道：“我管教自己孩子，你少多管闲事。”
“大伙看看！”
苏清禾卷起周小莲的衣袖与裤脚，露出她被衣物遮掩的肌肤。
在场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触目惊心的伤疤、淤青布满她的手臂小腿，深浅不一。
有陈年旧伤，也有刚留下的新痕。
看得人心头发紧。
“王慧芳，哪个当妈的，会往死里打孩子的？”
文爱霞目光如剑，盯着王慧芳。
这是往死里打孩子。
究竟是亲妈，还是后妈来的？
“嫂子，哪家不打孩子的？”
“这死丫头偷奸耍滑的，又不听讲，我才动手的。”
“这伤就看着恐怖而已，其实没什么的，过些时间就好了。”
王慧芳慌乱解释，但心里却不恐惧。
孩子是她的，她想怎么管教都成。
在农村，孩子不听话，都是吊树上去抽的。
她自认为对周小莲算好了，有吃有喝供着，又没有饿死。
苏清禾冷冷道：“王慧芳，别把别人当大傻子。”
“附近邻里，有谁不知道，家里事务全是小莲做的。”
“你但凡心里不痛快就动手打人，还时常饿着小莲。”
“一众邻居看不下去，总偷偷给孩子送吃的，不然她早就熬不住了。”
在场众人眼中满是谴责，对王慧芳指指点点。
孩子不听话，他们也打，但不至于打成这样。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王慧芳此时才开始害怕，她看出付军山脸色阴沉，正在气头上。
“我、我真没坏心思。”
“家里穷得紧，我又要出去干活，家务只能让她多做点。我哪里舍得故意亏待她啊。”
“小孩子精力旺盛，饿一两顿，又饿不死的。”
王慧芳还在嘴硬狡辩，想说服付军山。
不见棺材不流泪！
苏清禾俏眉竖起，悄悄在薛景洲耳边说了一句话。
薛景洲眼神复杂看着她。
“快去啊！”
在苏清禾催促下，薛景洲从人群中心离开。
文爱霞不听王慧芳狡辩，早已在一旁细细检查周小莲的伤势。
她嗓音温和，询问周小莲一些问题。
“孩子，你妈是经常打你吗？”
周小莲本是不敢吭声的，只是低着头，浑身发抖。
看着就觉可怜。
苏清禾缓缓蹲下，认真鼓励道：“小莲，你今年十岁了。”
“很多事情你都懂，你爸漠视你，你妈虐待你。”
“婶子们有心帮你，你一定要抓住机遇，站出来大胆为自己抗争。”
周小莲眼眶通红，低声询问苏清禾：“说了，我能去上学吗？”